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崎嶇的山路上。
回程的路上。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返回海市。
沈硯躺在放平的後座,頭枕在沈青崖腿上,依舊昏睡,但呼吸已均勻綿長。
沈青崖一手輕輕搭在他腕間,持續渡入溫和的真元,梳理他因幻境侵蝕而紊亂的氣血心神。
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引擎的低鳴。
副駕駛座上,滄弦閉目調息,面色仍有些蒼白,但周身氣息已逐漸平覆。
他脊背挺直,姿態端方,即便在休憩中也不失道者風儀。
莫朝朝獨自坐在最後排。
他側頭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黑暗,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一明一滅地掠過,映出緊抿的唇線和眼底揮之不去的陰鬱。
他左手一直無意識地按在胸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幻陣核心的反噬,大部分被他以莫家秘法強行接引轉移,此刻五臟六腑猶如被無形之火灼燒,靈力滯澀難行。
但他一聲未吭,甚至刻意收斂了氣息,不願顯露半分虛弱。
沈青崖的餘光掃過後視鏡,瞥見莫朝朝異常沉默的側影,心頭那點因幻境中“逼婚”而生的薄怒,終是化作了些許覆雜的嘆息。
她能感覺到他氣息不穩,傷勢不輕。
這瘋小子明明可以不用拼到這般地步。
“莫朝朝,”
她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清晰。
“你的傷,回去後我看看。”
莫朝朝身形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轉過頭,臉上又掛起那副慣有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沒事,姐姐,小傷。我們莫家的人,皮實得很。”
“陣法反噬非同小可,莫要逞強。”
沈青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莫家的傳承再厲害,也需要時間調養。”
莫朝朝定定地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深不見底。
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好啊,那回去後,就麻煩姐姐了。”語氣裡,竟透出一絲罕見的乖順。
前排的滄弦不知何時已睜開眼,靜靜聽著後方的對話,眸色清淺,無波無瀾。
他指尖微動,一枚溫潤的玉符悄然滑入掌心,又無聲收起。
三個小時的車程,便在這樣各懷心思的靜默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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