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活生生地坐在這裡
莫朝朝離去後，房間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緩消散，但空氣中殘留的陰冷與偏執氣息，久久不散。
沈青崖保持著僵硬的坐姿，許久，才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
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痕，微微刺痛。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柳家、棺槨、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靈軀”、神魂深處的隱患……還有莫朝朝那毫不掩飾的、帶著殺意的瘋狂。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那裡因神魂隱痛和情緒波動而陣陣抽緊。
解除與莫家的婚約？
這個念頭並非第一次閃現，但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而緊迫。
他最後那句“讓他消失比較快”，絕非虛言恫嚇。
沈青崖靠在床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至於莫朝朝……需得從長計議，或許，該找個機會，與莫家如今真正主事的人談一談了。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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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海市遠郊，某處廢棄多年的地下防空洞深處。
這裡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不見天日，只有幾盞功率不足的昏黃壁燈，在潮溼的空氣中投射出搖曳不定、模糊扭曲的光暈，勉強照亮一片不大的區域。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塵土味，以及一種更為隱晦的、像是陳年血液與香料混合的怪異氣息。
靈堂事件中僥倖逃脫的柳文淵，此刻正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額頭緊貼地面，不敢抬起。
他早已沒有了在度假村時的陰鷙與囂張，衣衫破損，臉色灰敗，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氣息萎靡。在他身後，幾個同樣狼狽不堪的心腹手下也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他們面前，陰影最濃重的地方，擺著一張造型古樸、線條卻異常流暢詭異的黑色高背椅。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之所以打引號，是因為那身影籠罩在一件寬大無比的純黑色斗篷中，斗篷的兜帽深深垂下，將面容完全遮蔽在黑暗裡，連下巴的輪廓都看不清。
只能從坐姿和隱約的身形判斷，那應該是個男人。
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卻彷彿是整個昏暗空間的核心，所有的光、所有的氣息，都無聲地向他所在的那片陰影坍縮，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非人的沈寂與威嚴。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這個神秘男人的懷中，竟依偎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樣式古老、質地卻光滑如水的白色綢裙，黑髮如瀑般披散，身姿窈窕。
她背對著柳文淵等人，慵懶地靠在神秘男人的胸前，一隻手把玩著自己的一縷髮絲，另一隻手，則輕輕握著神秘男人那隻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將其牽引著，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那隻戴著手套的手，就那樣以一種堪稱溫柔的動作，緩緩撫摸著懷中女人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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