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短短幾段路，卻漫長得像跨不過的山海。
她拼命往前衝，胸腔劇烈喘息，每一步都踩在極限上。
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淚水一次又一次模糊了她的視線。
路上的行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但她早已無暇顧及。
此刻，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冷風呼嘯而過，吹亂了她的長髮，也刮過了她的臉頰。
但她已經麻木了，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兩條腿跑得發軟，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快點，再快點……
拼盡全力衝到醫院，她又馬不停蹄撲向急救室。
刺眼的紅燈，在視線裡晃得她眩暈。
她大口大口呼吸，努力穩住陣腳。
幾秒後，急救室的門開啟。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很遺憾，人沒保住，節哀。”
轟然一聲。
程宥佳僵在原地。
她聽到醫生進一步解釋，卻感覺那些話語自己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患者臟器早就大面積衰竭，剛剛突發心臟驟停，我們持續搶救半個多小時，各種急救手段都用上了，身體底子太差，迴圈始終回不來……”
程宥佳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地面上。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極致的悲痛是啞的。
眼淚崩落，大顆大顆砸在地上，碎成一片溼痕。
她肩膀劇烈顫抖，脊背彎起，整個人蜷縮著跪在走廊中央，像被全世界拋下。
連日的問詢拉扯、日夜緊繃、輿論碾壓、提心吊膽的擔憂，全部在這一刻崩塌。
她熬了這麼久，撐了這麼久，拼了這麼久。
所有的堅持，所有的隱忍，所有不顧一切的勇氣，全部都是為了父親。
可最後，她快贏了案子，贏了風波，得到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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