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佳看著他的手。
那隻手曾經幫她翻過絕望的案子，也曾在那些深夜裡強硬地剝奪過她的尊嚴。
“韓臨。”
她忽然輕輕開口，停頓了一瞬。
這一瞬，讓韓臨感到一陣細思極恐的虛幻希望。
“你覺得，你是在愛我嗎？”
程宥佳詢問，聲音輕得如一片飄落的雪花。
她沒有等韓臨回答，甚至沒有再看他。
“你從來都不是愛我。”
程宥佳的目光遙遙落在漆黑空蕩的夜色裡，連餘光都吝嗇給予。
“你只是在透過控制我，來緩解你那點可憐的掌控欲。”
她微微扯了下唇角，沒有笑，只有憐憫。
“你知道你為什麼總想死死抓住我，控制我嗎？”
她的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神色。
“因為你是個可憐蟲。你爸媽不愛你，你的前途被你自己斷送了。你的人生沒有任何值得守護、值得你牽掛的東西，所以你只能拼命抓住我，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韓臨的呼吸完全停滯了，整個空間裡只能聽到風聲。
明明深秋的冷風對他來說並不算刺骨，可此刻他卻覺得自己在冰天雪地。
那些輕飄飄的字句，鋒利勝過冰刃，鑽入他的耳朵，鑿進他的身體。
他渾身像被冰凍了一般，四肢百骸被徹骨的寒意封死。
眼神漸漸失了焦距，他感覺到一種足以讓他窒息的虛無感席捲而來。
是的，他是個可憐蟲，是一個永遠在乞討愛的瘋子。
“可是韓臨——”
程宥佳側眸，淡淡掃了他一眼。
那一眼太輕、太淡。
沒有恨，也沒有怨。
只有毫無感情的一句：
“哪怕你是個工具，我也不要你了。”
她說完轉身離開，步履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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