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佳鼻尖一酸，喉嚨發堵：
“我、我……是我的錯。當時局面瞬息萬變，我想得太多，被太多事情裹挾，沒弄清楚你的處境。是我不甘心放棄為爸媽報仇的機會，一時衝動賭了一把，你才……如果可以，我寧願躺在這的人是我。”
她吸了吸氣，嗓音微微發啞，懇切望著他：
“哥哥……我怎麼可能不愛你？從我10歲和你住在一起，我們已經朝夕相伴13年了，這已經超過我生命一半的時間。哪怕剛開始你強迫我和你在一起，我也沒有抽身離開，一直陪在你身邊。你出事後，我日日守著你，盼著你甦醒。這些年的陪伴，不是假的。”
“陪伴。”韓臨低聲重複這兩個字，又問道，“只是陪伴，就是愛嗎？”
程宥佳眼眶隱隱發熱，一時啞了聲。
她還握著他的手，掌心微微發緊，垂了垂眼：
“我其實……對愛的理解有些遲鈍，又特殊。10歲之後，我就再也沒擁有過父母的陪伴。於我而言，陪伴就是最重要的東西。
剛住進韓家的時候，我總愛黏著你，把你當成可以依靠的哥哥，根本不知道那就是喜歡。
18歲以前，我整個青春期，心裡眼裡都是你，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妹妹對哥哥的依賴。直到後來，我無意間在你的保險箱裡，翻出我從前的畫稿，上面畫了很多你的身影。
那一刻，我才醒悟，原來我對你的愛，早就萌芽。”
程宥佳聲音越發輕，卻滿是坦誠：
“後來哪怕我們爭吵，哪怕我口不擇言說出傷你心的話，我心裡從來沒有真正想過離開你。”
她直視韓臨的眼睛，握緊他的手，帶著一份屬於自己的篤定：
“所以對我來說，陪伴，就是愛。”
兩人對視。
韓臨久久沒有說話，陷入沉默。
直到護工敲了敲門，提示探視時間已到。
程宥佳壓下洶湧的情緒：
“哥哥，我明天再來看你。”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順手整理床尾的被角。
鞋子被床的支腳一絆，身子一晃，小臂磕在堅硬的床板上。
“唔……”
猝不及防的痛感襲來，她悶哼一聲。
就在剎那，韓臨下意識伸手上前。
胳膊抬到半空，又硬生生頓住。
程宥佳揉著泛紅的小臂，眼角餘光剛好捕捉到他轉瞬即逝的神情。
那一瞬，眼裡真切的緊張與擔憂，毫無遮掩地流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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