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窗外那輪即將沉落的殘陽。
餘暉把他側臉描出一層暖暖金邊，底色卻是死寂的疲憊。
“我真的不想活了，活著太痛苦了……”
這句話說得太過平靜，沒有嘶吼，沒有崩潰大叫。
恰恰是平靜，鋪天蓋地席捲了整間病房，壓得人喘不過氣。
程宥佳淚眼婆娑，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心臟一縮。
她太懂他了。
他從不說狠話，可這份平靜的倦怠，是真的滋生了輕生的念頭。
程宥佳的臉一瞬慘白如紙。
她猛地撲到病床邊，膝蓋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毫不在意：
“哥哥！你別胡思亂想了！別想不開……”
她顫抖著捧住他滾燙的臉頰，強迫他轉過臉看向自己。
四目相對，呼吸交纏，兩人眼裡都是彼此破碎的模樣。
“是我錯了，是我不好，我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我不該亂跑……”
程宥佳的聲音抖得不成調，眼淚源源不斷湧出。
“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一定把你放在心上，放在第一重要的位置。”
韓臨沒有半分被安撫的動容：
“程宥佳，你說情話真的很好聽。”
“這不是情話，是真的！”
程宥佳滿是慌亂懇切，舉起手就要起誓。
“我發誓，哥哥，我發誓……”
話沒說完，韓臨將她的手裹住：
“不要發誓，不要咒自己。”
他聲音輕得近乎虛無，風一吹就散：
“你說過的話，就像你用過的物件，轉頭就忘，從不會放在心上。”
語調越來越輕，輕得像隨時會斷在空氣裡。
“我沒醒來之前，你說了多少好聽的話？你說只要我醒來，你什麼都答應我，什麼都聽我的，哪也不去，乖乖待在攬春園，乖乖待在我身邊……”
他微微垂眸，語氣是千帆過盡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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