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臨埋在被子裡的身形僵了一瞬。
睜開眼，睫毛顫了顫，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他耳朵從被子裡露出來一截，轉頭看向程宥佳。
只見她笑意盈盈看著他，眼睛又亮又兇，早晨的光落在裡面，灼灼的，燙得他有點不敢直視。
“我說，快點起床，跟我去領結婚證。”
程宥佳重複道，又笑著湊近他。
“哥哥你耳朵是昨晚被我親聾了嗎？”
她昨晚不僅在他臉上和胸膛亂親，還在他耳邊一遍遍說“我愛你”，親得他耳朵溼漉漉的。
韓臨笑了一下，又收斂嘴角弧度：
“你不上班？”
“你真以為上班比你重要啊？”
程宥佳直起身子，雙手叉腰站在床邊。
“我只是太忙，覺得領證不急，又不是不想結婚故意拖延。”
晨光把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精緻的。
衣衫不整，頭髮亂著，嘴唇還有點腫，身上紅痕遍佈。
可她站在那裡，像一座不容置疑的小山。
“你趕緊給我起來，早點出門，去晚了民政局可能要排隊。”
韓臨的呼吸悶在被子，悶得眼睛有點熱。
他想快速坐起來，可身體又頓住了，像是怕坐起來太快，會把眼前這個畫面撞碎。
眨了兩下眼，又眨了兩下。
確定自己沒有在做夢之後，被窩底下那隻手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的。
程宥佳一直看著他。
他那副不敢相信的模樣落在她眼裡，心裡又酸又軟，好似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泡脹了。
她想起他剛才蒙著頭說“你去上班吧”的時候，那個低下去的、幾乎聽不出來的尾音。
他總是不想給她壓力，從不讓她難做，把什麼話都咽回去了。
可她現在告訴他，她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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