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王大人今日下值後到都督府一敘,方便否?”
王方翼看著武元照的眼神,總覺得說不方便武元照也會讓他方便,遲疑了片刻還是答應了。
傍晚的王方翼下值來到都督府,沒想到武元照還沒回來,下人端茶時告訴王方翼,武元照去忙市場巡查了,可能要晚些才能回來。
既然是公務,那王方翼只能說好。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看到武元照從外面風塵僕僕地回來。王方翼才站起來,武元照倒是先行了個禮:“對不住王大人,開礦的事你也知道,所以我剛才和司戶、司士參軍事去坊裡招人了。”
王方翼客客氣氣地回禮:“武大人潛心事務,王某還在這兒端坐著,甚至還讓武大人先行禮,王某真是慚愧了。”
武元照心裡有了個準,王方翼真得太懂禮了。
“王大人有官身,受我一個白身幕僚的禮自是理所應當。且王大人年輕有為,真得令人傾佩。”說到年輕有為時,武元照直視王方翼的眼睛,果然閃過了一絲不安。
“我倒也不是年輕有為吧……”
“而是因為長孫大人提攜是嗎?”武元照擺了擺手,“王大人的事蹟我也曾有所耳聞,獲得長孫太尉賞識無外乎錦上添花。”
王方翼楞了一下,方才開口:“大人真這麼認為嗎?”
武元照直白地答道:“當然不。”
王方翼臉色有些蒼白,但是笑了笑:“這才符合我對武大人的一貫認知,多智果敢,雷厲風行。其實我也覺得自己對比涼州其他官員不是很配,上有李襲譽大人兢兢業業,下有其他僚屬,他們怎麼說我倒是也知道……”
“李襲譽大人從來沒有說過你什麼,”武元照打斷了他,“而且就我個人而言我只是對你的出身有點異議,你的工作能力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都來到了涼州當長史了,你難道不更該和李大人一條心嗎?為什麼還要天天給長孫無忌做眼線?這對你有什麼好?”
王方翼囁嚅:“自從我堂妹當上了皇后,長孫大人就快速提拔我為涼州長史。走之前他跟我強調了如今王家和長孫家在朝堂上已是休慼與共,再加上前陣子柳奭也被快速提拔為中書侍郎,長孫大人便又來信提醒我不要忘了先前的誓約。”
“嗯?”武元照很意外,“所以你其實除了一個涼州長史真得什麼都沒從長孫無忌那兒獲得?”
“真沒有。”王方翼想了想也語塞了,“……就,凡事要為家族著想,我想長孫大人講得也有道理。我們王家能有今天長孫大人確實功不可沒……我其實也沒幹什麼,就是把涼州的動向及時告訴他,就知恩圖報而言,給長孫大人遞訊息也不能算錯吧?”
武元照有點無語:“錯確實是……沒有錯。我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但是你這種行為使我想到了一個笑話。”
王方翼沒想到武元照會說這個,怔了怔:“啊?”
“一個瞎子雙目失明,但是能聞香識氣。有一個生員拿了《孔雀東南飛》給他聞,答曰《孔雀東南飛》,問他怎麼知道的,瞎子說,因為有脂粉氣。生員又拿了《三國志》給他聞,瞎子說,這是《三國志》,生員問他怎麼知道的,瞎子說,因為有刀兵氣。生員感覺太奇異了,便把自己做的文字給瞎子聞,瞎子說:這是你的大作。生員問瞎子怎麼知道的……”武元照停下來瞅了王方翼一眼,“瞎子說,因為有一股屁氣。”②
這時一聲低笑從屏風後傳出來,王方翼才知道原來李泰也在聽著。
“你是富有孝義,恪守君子之道,可是長孫無忌沒有啊?你可別讀書讀到一股子酸腐氣了吧!涼州如今這個情況是前有士兵等著分配,後有突厥等著來盤剝,完完全全的等米下鍋。長孫無忌帶著王家在長安爭來爭去為了他們的道理,於你一個在涼州的人而言全是遙不可及的條條框框。有道是架起鍋子煮白米,不能架起鍋子煮道理吧?現在涼州百姓的生計擺在你面前,你也應該知道知道孰輕孰重。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想個法子把長孫無忌的計劃打斷,不然……”武元照降低了聲音,“我不介意給你使點極端的手段。”
王方翼頹然長嘆,“我無顏面對李大人,但是如果真得要我去阻止長孫太尉,我也對不起他,你直接給我個了斷吧。”
“瞧瞧你,還是這麼迂腐。誰說要殺你了?”武元照冷哼一聲。
“你不殺我?那還能有什麼極端的……”
“殺你有什麼用,當然是殺趙持滿了。”武元照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殺你這種迂腐的人怕不是成就了你殺身成仁的名聲。我一個白身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③,長孫無忌都未必樂得發下海捕文書。”
“不行!”這下王方翼真急了,豆大的汗滴頓時從額頭上淌了下來,“趙持滿是我的好友,我……我親自去勸他別來,順便看看能不能面見長孫大人。”
①改寫自《大明王朝1566》
②改編自《笑林廣記》
……句詩的白李下一用挪,了子句的好更出不想真我,起不對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