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河西對（正文完）
李泰看李治的注意力差不多已經從武元照身上轉移開了，也略微放下了心，接著武元照的話頭說到：“陛下，臣先前便想著藉著此次回長安順便和您談談關於河西乃至整個西域治理的一些問題。這也是照兒以及之前李??來涼州城同樣發現的。”
李治又看向武元照，武元照眼神殷切地點點頭。
李治知道李泰所言非虛，李??先前回長安之時便也私下裡又彙報了一些河西的境況——現下大唐雖然開疆拓土，在世界上名聲大噪，但總有陽光照不到的地方，乃至打著大唐旗號胡作非為的人。
李治沈吟半晌：“朕知道藩兵不可信。最終可能還是要靠大唐的部隊。但是中央已經承擔不起那麼重的軍費了。當年父親也是為了這一點考慮才……”
武元照答道：“河西乃至西域的貿易其實非常繁榮，現下對於貿易的徵稅其實非常少，基本上就是過關的時候徵收約五十分之一到十分之一的稅作為關卡本身的運營。李襲譽大人有跟我提過，其實河西繁榮甚至不輸揚州，但是很多稅都收不上來。”
“比如說……”
“我們都知道鹽鐵官營，然而西域還有例如貴价香料玉石這種利潤奇高之物。現在不收稅都進了當地大戶的囊中了。”武元照講到這就有點煩，那群大戶富得流油，拿到錢就低頭買地，一點道理都不講。“要我說玉石香料以及現在已經進行如火如荼的礦產都歸為官營。這樣稅收就能多很多。尤其是礦產這種重要的商品，如果私營、乃至賣往大唐之外則和鹽鐵銅私營同罪。”
李治如夢初醒：“你不說朕都快忘了這一點了。這可謂是殺頭的生意有人做，虧本的生意沒人做啊。這必須提上議程。”
武元照和李泰相視一笑，李治有時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李治。這是好事。
武元照繼續說道：“所以河西來的貿易，先前我和李大人討論過，如果能多收貿易稅給軍隊作為保護費保護他們平安度過整個西域到河西，各地部隊護送到自己的勢力範圍邊界，收入當地財政來養軍隊。當然我們也可以可以給朝貢隊伍單開一條朝貢路線。鑑於這部分錢直歸中央朝廷，那就不收稅了。由朝廷來決定這部分錢的去向。”
李治拍手稱快：“妙啊。”
“另一個很大的問題是田產。其實河西待耕地不少，但是人不夠。我先前想過軍隊在閒暇時期轉為農民進行開墾事業，這事我問殿下，他說不行。”講到這裡，武元照嗔怪地瞥了李泰一眼。李治看著又有些頭疼起來。
“職業軍人雖然可以休息，但是不能真得全日制種田。”李泰好聲好氣地安慰道，“俗話說三天不練手生，當兵亦是如此。”
“好啦，沒怪你。”武元照笑道，“但是這個問題陛下您可得給臣妾個建議。那些地沒人真得太可惜了。”
李治瞅著眼前這倆故意把這麼簡單的問題留給自己，是給自己一個臺階下嗎？不過眼下自己也樂見其成：“那就多徵集人手開墾這些田地。這些人開墾的新無主田可以給予獎勵，然後這些田可以先用於養活自己，接著剩下的收歸軍隊所有。”
李泰馬上熟練地戴了個高帽：“陛下英明睿智。”然後為李治沏上一杯茶。
李治看著面前的龍門紅茶有些哭笑不得：“朕猜你還有話要補充？”
“這些開墾的人，臣也打算收編為軍隊，作為團練兵訓練。強度不如正式兵，但也是河西的中堅力量。這樣就不用擔心突厥或者吐蕃人的突然襲擊了。如果真有什麼意外，團練兵可以轉變為正式兵，然後繼續在民間招收團練兵。同時糧食充足的話臣想人口也會有所增加。”
“既然有軍田，那麼是否種子發放、水源分配、收穫物的徵收同樣也要出一套新的標準適用於整個河西乃至西域？”李治十分上道。
二人點頭——李治知道自己又落入彀中了。但是李泰和武元照說得完全有道理，聽也沒問題。不過李治又福至心靈，“不過有一點，既然田產可以這樣，那麼礦產呢？是否也可以有收編軍隊的部分？或者進行保護？朕覺得這在西域那兒可能更有用，用礦產來展示朕的大唐勢力範圍，而攻擊礦產就是攻擊大唐。”
這確實是武元照和李泰都沒想到的地方了，二人心服口服地稱讚起陛下英明。
“她管錢的說完了，那臣說說軍隊。”李泰清了清嗓子，“陛下您也知道，河西這個位置南有吐蕃，西、北有突厥和契丹，又連線了長安和西域，十分重要。但是藩兵不可信，羈縻隨時有翻臉的可能，還是得靠大唐邊防的軍隊來承擔起主要的守邊要務。剛才臣提了如何養這支部隊，現在臣想問問陛下能否將整個河西部隊聯合管理呢？”
講到這個李治臉色就不大好看了：“四哥你想節度整個河西？”
李泰頓時背上冒了一層薄汗：要不是因為武元照不懂帶兵，這種事就不該自己開口！“非也非也。臣也知道自己沒那個能力。臣這是想讓朝廷能不太費力地掌管整個河西乃至西域。”
“哦？”
“河西如果能建立軍事聯防體系，那麼無論面對哪一面的攻擊都不至於做到各守城垣、以至於被逐個擊破。由朝廷對河西和西域進行軍事長官的輪換設定，並且設立朝廷直屬的監查機關好做到強幹弱枝。”李泰頓了頓，“臣這麼說，陛下能同意嗎？”
“哦~！”李治若有所悟，“聯防體系是為了平時能聯合演習、鍛鍊一體的軍事情報網以及做到熟練快速的兵源糧草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