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
“可以設立最高軍事長官來節度河西軍政要務,但是幾年就要輪換到其他非河西的道、州、府去,不得連任,也不能就地轉為文職。可以比較大地限制這個節度使的權力。同時副將和下屬也要在河西各州輪換,一個是不會長時間產生自身勢力,同時也能更好地瞭解整個河西的運作機制。”
李治聽著興味盎然:“這是李??提的吧?”
李泰:“陛下明察秋毫,所以臣也確實是擔任不了節度西域這麼覆雜的職務。最後就是朝廷可以設立一個河西監軍使,由御史帶領其他文官構成,常駐河西一州,涼州蘭州什麼的都行。河西節度使無權管轄河西監軍使,監軍使只對陛下直接負責,擁有直接彈劾節度使的權力。同時監軍使要負責探聽、和節度使分享軍事情報,以防新的節度使上任以後情報交接不力。”
李治聽到這兒皺了皺眉頭:“四哥你就不怕監軍使權力反而過大嗎?”
“監軍使納入朝廷考成規範中。現在其他官員是四年一大考,那麼監軍使就是兩年一大考。四善七十二最若不達到中中以上者,立馬取消資格……除非陛下您覺得吏部都不可信的話……”
說道朝中之事李治就煩,畢竟一半都是長孫無忌的人。
“吏部倒不至於不可信,但是鐵板一塊地針對朕真得煩。”說著李治也不管面前是什麼茶,舉起來便灌了下去。
這時武元照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交給李治:“這個可能幫的上陛下。”
“什麼東西?”李治好奇地開啟,裡面居然是很多朝中官員的名字。“這是……”
“是從趙持滿家中帶出來的一些證據。當然趙持滿並不是長孫無忌的心腹,所以這些名字未必就是真得就和長孫無忌往來甚密了——趙持滿倒是將它們分了類,來得最頻繁的,比較頻繁的,等等。只能說可以進行參考。至於陛下怎麼用,那麼臣妾就不置喙了。”
提到這事李治又轉向李泰:“四哥覺得舅舅……能殺嗎?”
李泰有些無奈:“他和褚遂良是真得已經犯下諸多罪行,量罪也夠殺了。但是臣確實不建議對長孫無忌一派進行清洗。正如這份名單所示,很多並不是什麼心志堅定之人,無非是適逢其會罷了……多爭取爭取吧。”想到過幾日就要回涼州了,李泰終究還是開了口,“陛下,臣此去路途遙遠,有諸多事無法及時為陛下分憂。望陛下凡事多爭取,萬事小心。”
李治看著曾經與自己爭鋒相對的四哥如今終於能放下過去,做起大唐銳利的寶劍,一時感慨萬端。不過自己如今是君王,實在不該有什麼過於溫情的心思……看著昔日的愛人與曾經劍拔弩張的兄長最終走在了一起,李治依舊是生出了某些促狹的念頭。
起身告別之時,李治也不避著李泰,直接對武元照說道:“如果四哥對你不好,你隨時可以寫信跟我說,我接你回長安。”
李泰萬萬沒想到走之前李治還要再將自己一軍,好傢伙,連稱呼都變了,你當我是什麼無能的丈夫麼?但是武元照很乾脆地拒絕了:“謝謝陛下,臣妾在涼州很開心,李泰對臣妾也很好。”
李治依舊不死心:“像你這般才華橫溢的女子,在長安也定能幹出一番大事業。而在河西,你甚至未必留得下名字。”
“這又有什麼要緊。”武元照笑笑。這個笑容使李治神回數年前她在雪地裡笑著說他送的簪子要讓自己變成小刺蝟,然而——“我甚至想過我死了以後立碑就立一塊無字之碑好了。”
李治楞住了。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武元照撐起了傘,眼神已經飄向了李治身後的遠山,“讓時間和歷史評判我的所為,豈不是更公平?建立河西百年大計,成功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這讓我比在長安更感到興奮百倍……所以,謝謝陛下。”
李治看了看武元照,又看了看一臉欣賞且驕傲的李泰,忽然覺得自己從來認識的武元照都不是完整的她,而真正的她從來都只在李泰的眼中。
罷了,這樣也挺好。
————————正文完————————
文後小劇場:
李泰和武元照走後,李治把魏王府的下人喊來問話。
李治:“魏王夫婦平日都膩歪在一起嗎?”
侍從:“回陛下,並沒有。魏王和王妃殿下平日裡幾乎各幹各的能忙一整天,但是感覺見面的時候幾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幹什麼了。”
李治:煩的就是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