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梅園那一腳，踩碎了百年老梅樹下的絕戶竊運陣，也踩碎了宋婉柔的體面。
被三十個龍牙衛掛在宋家大門上吹了半宿的冷風后，這位假千金本該在床榻上躺個十天半月。
可天剛矇矇亮，別院的側門就被敲響了。
“宋姑娘。”
孫伯佝僂著腰，站在東暖閣的門簾外，態度一如既往地完美無缺。
“宋家二小姐在外頭遞了拜帖，說是放心不下長姐，拖著病體也要來探望。”
宋婉悅正捏著銀杵，在青銅小鼎裡搗碎一味毒草。
聞言，她連眼皮都沒掀。
“拖著病體？”
宋婉悅嗤笑一聲。
“她那身骨頭倒挺硬。玄清老狗給她吃了什麼猛藥，能讓她這麼快就詐屍？”
孫伯保持著標準的“豆包型人格”，半點不內耗，立刻接話：“姑娘若是嫌晦氣，老奴這就讓楚統領亂棍把她打出去。絕不髒了別院的青石板。”
“別啊。”
宋婉悅放下銀杵，拿過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淨指腹。
“人家上趕著來送人頭，怎麼能閉門謝客？”
她抬眼，視線掃過屋內奢華至極的陳設。
波斯軟毯，博山香爐，千金難求的玉雕。
“把這些有格調的東西全撤了。”
“換幾張掉漆的桌椅，再弄兩個碎了口的茶碗來。”
宋婉悅唇角壓著冷意。
“既然她想看我過得悽慘，那就給她來一套預製人設。”
孫伯認錯快，辦事更快。
不到半盞茶功夫，東暖閣被佈置成了一個漏風漏雨、窮酸落魄的冷宮模樣。
宋婉悅裹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斗篷，靠在硬邦邦的木椅上。
不多時，一陣虛浮的腳步聲傳來。
宋婉柔被兩個丫鬟攙扶著跨進門檻。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裙，臉上的脂粉塗得比城牆還厚，試圖遮蓋昨夜吐血造成的枯槁氣色。
一眼看去，毫無戰損破碎感，活脫脫一個影視劇裡的“粉底液將軍”，僵硬又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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