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轉過拐角，輪椅壓過青石板的摩擦聲在前方響起。
陸淮淵坐在紫檀木輪椅裡。
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玄色常服，蒼白的皮膚在晨光下透著病態的冷感。
楚風推著輪椅，臉色冷得像剛從冰窟窿裡爬出來。
陸淮淵抬起眼皮，黑沉沉的眸子鎖定宋婉悅，極具壓迫感。
【她剛才跟秦先生遞的東西，是證據？】
【劉嬤嬤這顆暗釘在別院裡埋了五年。連孤的暗衛都沒察覺出她和外頭有牽扯。】
【她一個剛來了一天的外人，連灶房的人都沒見過幾個，就摸清楚了底細？】
陸淮淵摩挲著扳指的動作慢了下來。
【這女人的敏銳，比楚風這幫飯桶強了不止一星半點。若她真能為孤所用……】
宋婉悅聽著這句“飯桶”，默默替楚風嚥了口委屈。
她停下腳步，坦然行了一禮。
“殿下怎麼不在屋裡歇著？這別院風大，仔細寒氣入骨。”
“聽宋大小姐剛才的吩咐，孤這別院裡似乎有些不太乾淨的東西。”
陸淮淵聲音微啞，帶著慵懶的殺意，“孤自然要出來透透氣。免得悶在屋裡，被燻死了都不知道。”
宋婉悅站首身體。
“殿下說笑。只要殿下不嫌髒了手，別院裡的蟲子，自然有人替殿下清理。”
楚風在一旁冷哼出聲，大半截刀刃己經推出刀鞘。
“我己經調了西個暗衛過去。後罩房的門窗全用鐵釘封死了。今天那兩隻長蟲要是能飛出這個院子，我楚風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楚統領辦事，民女自然放心。”
宋婉悅點點頭，“不過，那藥童阿吉只是個拿錢辦事的替死鬼。真正的硬骨頭是劉嬤嬤，她敢在別院潛伏五年，身上必有武功底子。”
楚風咬牙切齒：“她最好有！兄弟們正愁沒地方松筋骨。”
陸淮淵靠在椅背上，目光如鉤子般掛在宋婉悅臉上。
“宋大小姐這是在借孤的刀。”
“互惠互利罷了。”宋婉悅迎上他的視線，沒有任何退縮，“他們想在藥渣裡做文章，釘死民女謀害太子的罪名。民女替殿下挖出臥底，殿下替民女殺蟲。這筆買賣，殿下不虧。”
陸淮淵突然笑了。
他黑沉的眼眸倒映著晨光，毫不掩飾那股極具侵略性的鋒芒。
“好一個互惠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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