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外的風雪還在肆虐。
百官戰戰兢兢退朝的腳步聲，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宮門外，一輛沒有任何徽記的黑底馬車靜靜停駐。
陸淮淵沒有坐輪椅，也沒有要楚風攙扶。
他穿著那身玄色金龍朝服，軍靴穩穩踩過積雪，在腳踏上借力一蹬，大步跨入車廂。
宋婉悅裹著雪貂大氅，己經坐在車內煮茶。
車門“砰”地合攏。
“長春宮。”
陸淮淵靠向軟榻，指節一下下扣著紫檀木案几，眼底溫度降至冰點。
“賢妃。孤十歲那年冬日落水，是她親手把孤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
那是先皇后生前最信任的閨中密友。
先皇后薨逝後，也是賢妃頂著後宮風浪，暗中照拂過殘廢的太子。
“殿下信嗎？”
宋婉悅提著紫砂壺，將滾燙茶水注入杯中。
“這後宮裡，最不值錢的就是姐妹情深。當年先皇后獨寵，不知擋了多少人的路。”
她抬眼看他。
“替你擋過刀的人，也可能早就備好了第二把刀。”
陸淮淵端起茶杯，沒有喝。
熱氣升起，遮住他眼底翻湧的冷意。
“楚風傳來的訊息，說查驗各宮用水時，尋跡粉的藍斑確實出現在長春宮主位手上。”
陸淮淵語氣森寒。
“這太巧了。巧到像一早擺好的誘餌，專等孤去咬。”
“既然不信，那就去問問那個負責拋餌的內鬼。”
宋婉悅將小泥爐的蓋子蓋上，嘴角冷冷挑起。
“劉嬤嬤那張嘴，還沒被敲碎呢。”
京郊太子別院，地下暗牢。
鐵門沉悶推開，濃重血腥味混著黴味撲面而來。
昏黃火光裡，劉嬤嬤被手臂粗的鐵鏈死死綁在十字木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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