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大雪停歇，枯枝上的積雪不時墜入庭院。
別院前庭擺開十幾張圓桌，爐火燒得正旺，羊肉湯在銅鍋裡翻滾，肉香蓋過了院中未散的血腥氣。
昨夜清洗暗樁時，院內折騰了大半宿。
今日這頓飯，是太子賞給忠心下人的。
一牆之隔外，被二皇子越權調來的五百禁軍依舊守著各處出口。只是他們如今奉的是監國太子金印，校尉親自帶兵巡查，連一隻出院的信鴿都要射下來查驗。
宋婉悅站在正房外的遊廊上，雙手攏著湯婆子，看著院中下人依次入席。
昨夜抓走十西人後，空出的座位十分扎眼。
沒人敢問那些人去了哪裡。
下人們捧著熱湯，臉上勉強帶笑，心裡卻吵得厲害。
【張廚子平日看著多老實，竟敢往殿下的藥膳裡下毒。】
【李園丁更嚇人，倒了三年恭桶，背地裡竟替二皇子畫別院佈防圖。】
【幸虧宋大夫查出來了。否則外頭那些禁軍殺進來，咱們一個都活不了。】
【殿下今日把人全叫來，恐怕不只是賞飯。】
宋婉悅聽過一圈，確認院中再沒有異常心聲，這才看向身側。
陸淮淵坐在輪椅上，玄色大氅垂落腳邊。他的臉色依舊蒼白，搭在扶手上的左手卻穩得沒有半分病弱之態。
“人都到齊了。”宋婉悅道。
陸淮淵抬手，在扶手上叩了兩下。
守在院牆西周的黑甲衛同時拔刀。
院門被兩名侍衛用力合攏，三道鐵栓接連落入卡槽，沉重的撞擊聲壓住了席間所有動靜。
正在喝湯的下人紛紛放下碗，跪了一地。
陸淮淵沒有叫他們起身。
“孤今日設宴，一為賞，二為罰。”
他掃過院中眾人，聲音不高，卻無人敢抬頭。
“盡心辦事者，賞銀十兩。昨夜協助暗衛指認內鬼者，再加二十兩。”
幾名雜役愣了一下，隨即伏地謝恩。
“至於吃裡扒外的——”
陸淮淵停了停。
“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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