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薇洛擦了擦眼淚,低聲說道,“維克斯被發現死在了學堂後山的樹林裡,脖子上繫著粗繩,吊在樹幹上……巡邏隊初步判定是受不了壓力,上吊自殺。
他的母親得知噩耗後悲痛欲絕,沒過幾天……也跟著跳河自盡了。”
“你們這群廢物,到底是幹什麼吃的?”阿加莎再也忍不住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我……我們也沒想到他會自殺啊。”
“不可能!”江芸眼中迸發出凜冽的冷芒,聲音冰冷刺骨,“一個為了母親、為了前往王都而將所有痛苦都咬牙嚥下的孩子,絕不可能在即將畢業的骨節眼上選擇自殺。”
這種寫下“再忍忍就能帶媽媽去王都”的少年,心底裡有著自己的目標與期許,他就要逃離這裡了,他怎麼可能上吊。
“艾拉,”江芸轉過頭,看向面色凝重的騎士,“把那十個被黑魔法襲擊身亡的受害者詳細名單和背景資訊,全部告訴我。”
艾拉不敢怠慢,立刻掏出騎士團的受害者卷宗,逐一核對姓名與背景。
而這一核對,讓在場所有人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第一位,卡爾,十班;第二位,雷託,九班……”艾拉一邊向江芸彙報,一邊和薇洛核對。
艾拉的聲音越來越冷,“這十個死在黑魔法襲擊下的中級學徒……無一例外,全都參與過對維克斯的欺凌,甚至是領頭者。”
雪莉冷哼一聲,看向薇洛:“這十個人在學堂裡橫行霸道,甚至搞出了人命,學堂難道沒有任何懲罰與記錄嗎?”
薇洛低著頭,神色尷尬而惶恐,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
“是因為身份吧?”艾拉冰冷地揭穿了這層遮羞布,“死者裡,有三個是暮沼村學堂校長的親戚,兩個是村長家族的遠房表親,剩下的五個,也全都是周邊石板村、雨蝶村有權有勢的富商或官員之子。”
平日裡性格活潑的阿加莎,此時也忍不住狠狠爆了句髒話:“一群仗著家裡有點破背景就在小地方作威作福的垃圾,學堂和村裡因為他們的身份包庇他們,掩蓋了維克斯被逼死的事實。”
江芸的面色平靜得有些可怕。
越是在這種天高皇帝遠偏遠村落,權力的惡之花往往開得越發醜惡。
“走,帶我去維克斯‘自殺’的地方。”江芸當機立斷,“死人不會撒謊,我要看看那裡到底留下了什麼。”
幾人迅速分工,艾拉先行返回騎士團哨站整理受害者背景並維持秩序;而江芸、雪莉、阿加莎則在薇洛老師的帶領下,來到了後山薄暮森林邊緣的一處偏僻樹林。
樹林裡瀰漫著淡淡的紫霧,在一棵粗壯的暮星樹分支上,甚至還殘留著半截斷裂的受潮麻繩,風一吹,就搖搖晃晃。
“就是這裡……”薇洛指著那棵樹,聲音發顫。
阿加莎上前一步,打量著周圍的魔力殘留,沉聲道:“這裡的死氣很濃,而且死者死前留下了極大的冤屈。莉亞絲、雪莉,幫我護法,我可以用高階的‘招魂術’,嘗試喚回維克斯散落的靈魂碎片。”
江芸與雪莉立刻站定方位,揮動魔杖結成一道純淨的自然結界,將西周的黑霧隔絕在外。
阿加莎閉上雙眼,口中吟唱起古老而玄奧的招魂咒語。
一道道漆黑如墨卻並不邪惡的暗影符文在虛空中打轉,如同一盞引魂燈,照亮了這片幽暗的樹林。
片刻之後,一陣淒冷的微風颳過,一道半透明的脆弱靈魂在樹下緩緩凝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