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壓抑的嘶吼，像是困獸在絕境中的掙扎，讓小小的衛生所裡空氣都為之一滯。
李大夫被他嚇了一跳，皺著眉剛想訓斥，卻在看清傻柱那雙赤紅的眼睛時，把話又咽了回去。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裡面翻湧著一個男人最原始的、不摻任何雜質的保護欲和決絕。
蘇清婉的心臟，在那一瞬間漏跳了半拍。
成了。
她知道，魚，己經死死咬住了鉤。
傻柱粗重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他那張被灶火燻得有些黝黑的臉上，此刻漲得通紅。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病床前，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姑娘！”他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裡生生砸出來的，“你聽我說！”
蘇清婉抬起那雙霧濛濛的眸子，怯生生地看著他，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你別怕！”傻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又疼又急，他笨拙地揮舞著手臂，像是在宣誓，“有我呢！天塌下來，有我何雨柱給你頂著！”
“從今往後，你就安心在這養病！吃我的，喝我的！誰也別想欺負你！誰也別想趕你走！”
這番話，他說得又急又快，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擔當。這是他何雨柱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對一個女人說出這樣的話。不是對著秦淮茹那種帶著算計的接濟，而是一種發自肺腑的、想要把一個人護在自己羽翼之下的本能。
門縫外，秦淮茹的指甲深深掐進了門框的木頭裡，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她聽著傻柱那一番豪言壯語，心頭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從裡到外都涼透了。
她太瞭解傻柱了，這個男人吃軟不吃硬，大男子主義爆棚。蘇清婉那副柔弱無依、瀕臨死亡的慘狀，恰恰踩在了他最心軟的地方。
而傻柱這番話，無異於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要當這個女人的保護神了。
秦淮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股混雜著嫉妒和恐慌的酸水，從胃裡首往上翻。
病床上，蘇清婉聽完傻柱的話，並沒有露出絲毫喜悅，反而像是被嚇到了。她猛地搖頭，蒼白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不……不行的，何大哥……”
她的聲音破碎而哽咽，充滿了惶恐和不安。
“你是個好人……我……我不能連累你！”
她一邊說，一邊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似乎是想逃離這份沉重的善意。輸液的針頭因為她的動作，在手背上微微錯動，一絲血跡順著透明的膠布滲了出來。
“哎！你別動！”傻柱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卻又放得極輕，生怕碰碎了這件珍貴的瓷器，“你這是幹什麼！你身上還有傷呢！”
“何大哥，你讓我走吧……”蘇清婉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仰著那張梨花帶雨的絕美臉龐，哭得傻柱的心都碎成了八瓣。
“我一個無親無故的病秧子，己經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我怎麼能……怎麼能再心安理得地吃你的、喝你的？”
“何大哥，你知道嗎？院裡的人……他們會戳你脊樑骨的！他們會說你被一個來路不明的野女人迷了心竅，會說你傻！我不能害了你的名聲……我不能……”
她的話，字字句句都在為傻柱著想，每一個詞都透著“我不能拖累你”的善良和懂事。
這番“欲擒故縱”的推辭，比任何感激的話語都更能撼動傻柱的心。
在他過去的人生裡，只有別人找他幫忙，找他接濟，秦淮茹也好，院裡的鄰居也好，人人都覺得他傻柱付出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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