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縷殷紅的血絲，順著蘇清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嘴角緩緩流下，在昏黃的燈光與慘白雪色的映照下，像是一朵開在寒冬絕境裡的、妖異而悽絕的紅梅。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凍結了。
呼嘯的北風，鄰居們的竊竊私語，賈張氏在屋裡隱約傳來的咒罵……所有聲音都在瞬間消失。整個九十五號院的中院，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一抹刺眼的紅色上。
那不是演戲，不是假裝，那是血！是真的從一個人的身體裡咳出來的，溫熱的，帶著生命氣息的血！
“媳……媳婦兒？”
何雨柱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急劇收縮。前一秒還因憤怒而充血的雙眼，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惶恐與慌亂。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後猛地浸入了冰窟窿裡，連呼吸都帶著徹骨的寒意。
那抹紅色，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穿了他的眼球，刺穿了他粗糙的理智，讓他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
“不……不會的……”他嘴唇哆嗦著，發出的聲音破碎而不成調。
而他對面的秦淮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比地上的雪還要白。她那雙剛剛還含著幽怨淚光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恐。
她擅長用眼淚和示弱作為武器，可她從未想過，有人會用“血”來回應。
這種原始、首接、慘烈的反擊，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精心編織的“茶言茶語”。在這一口血面前，她那些關於“棒梗沒肉吃”的哭訴，顯得那麼虛偽、可笑，甚至……惡毒。
一大爺易中海那張素來穩重威嚴的臉，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眉頭緊鎖，眼神里不再是算計和掌控，而是浮現出一種棘手的、超出預料的凝重。
他想過這個新來的姑娘可能會撒潑，可能會胡攪蠻纏，但他萬萬沒想到，她會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來破局。
這己經不是鄰里糾紛了！
一個剛從鄉下回來的、病弱的烈士遺孤，在全院大會的威逼下，在他們這些“長輩”的面前，當眾咳血！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這個一大爺的位子還坐得穩嗎？整個院子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清婉！”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打破了這片死寂。
何雨柱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發出一聲悲鳴。他笨拙地伸出那雙炒菜顛勺、打架揮拳的大手，想要去擦拭蘇清婉嘴角的血跡，卻又怕碰疼了她，雙手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
“別怕，媳婦兒，別怕……我帶你去醫院！我們馬上去醫院！”他語無倫次地喊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蘇清婉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完全靠在他的懷裡。她的眼簾緩緩垂下，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抖，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她費力地抬起手，輕輕抓住了何雨柱那粗糙的衣襟，用盡全身力氣，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柱子哥……別……別怪秦姐……也別怪一大爺……”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散，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上。
不怪？
這句“不怪”，比任何指責和咒罵都來得更加誅心！
她越是這麼說，就越顯得秦淮茹的哭訴和易中海的逼迫是多麼的罪大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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