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這一聲“柱子”,喊得是千迴百轉,柔腸寸斷。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浸了冰水的細針,精準地穿過呼嘯的北風,刺入在場每個人的耳膜,最後穩穩地紮在何雨柱的心尖上。
整個中院的空氣,都因為這一聲幽怨的呼喚而凝固了。
剛剛因閻埠貴吃癟而有所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繃緊,比之前三大爺齊聚問罪時更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與曖-昧。
何雨柱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又湧上來,漲得通紅。他像是被人當眾揭開了貼身藏著的傷疤,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開蘇清婉還握著他手腕的手,可那隻小手冰涼柔軟,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讓他動彈不得。
“秦……秦姐……”何雨柱的嗓子眼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又沙啞。他不敢去看秦淮茹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睛,目光游移著,最後落在了地上那片被踩得髒汙的雪地上。
“我……我這不是……事兒趕事兒,太急了嘛……”他笨拙地解釋著,聲音越來越小,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藉口蒼白無力。
秦淮茹等的就是他這份心虛。
她往前又走了一小步,離何雨柱更近了。寒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讓她那張本就俏麗的臉龐更添了幾分悽楚動人的味道。
她沒有理會何雨柱的解釋,而是將目光越過他,落在了他身後那個幾乎被完全擋住的、嬌小單薄的身影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探究,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柱子,姐不是怪你。”秦淮茹收回目光,重新鎖在何雨柱臉上,聲音放得更柔,也更委屈了,“姐知道,你年紀不小了,是該成個家了。姐為你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怪你?”
她頓了頓,眼圈更紅了,彷彿有天大的委屈在心頭翻湧。
“可你……你怎麼能這麼突然呢?連個招呼都不打。你忘了?你答應過姐,要幫著姐把棒梗拉扯大,要當棒梗的親叔叔。你忘了,每次廠裡發了肉,你都是第一時間給棒梗送來,看著他吃得滿嘴是油,你比誰都高興。”
“現在……你有了新媳婦,姐知道,姐不該再來煩你。可棒梗還小啊,他今天還唸叨著,說傻叔什麼時候帶肉回來……我……我這個當媽的,聽著心裡難受啊……”
這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她絕口不提自己,句句都是為了孩子,為了那份“姐弟”的情誼。她把自己擺在了一個通情達理、卻又為孩子心碎的母親位置上,把何雨柱架在了一個“為了新媳婦,忘了舊情分,不管侄子死活”的負心漢的火刑架上。
院子裡看熱鬧的鄰居們,風向瞬間就變了。
“唉,秦淮茹也不容易,一個女人拉扯三個孩子。”
“就是啊,傻柱以前對賈家那可是沒得說,這剛娶了媳婦,就要翻臉了?”
“這新媳婦看著病病歪歪的,別是個狐狸精,把傻柱的魂兒給勾走了吧?”
竊竊私語聲像蚊蠅一般嗡嗡作響,鑽進耳朵裡。
一大爺易中海板著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秦淮茹這幾句話,比他剛才那通大道理管用多了。道德綁架,攻心為上。
何雨柱的臉己經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跳。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秦淮茹說的,都是事實!
他確實答應過要照顧棒梗,他確實一首接濟賈家!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給罩住了,越掙扎,勒得越緊。愧疚、煩躁、還有對蘇清婉的一絲歉意,在他胸口裡攪成一鍋滾燙的粥,讓他快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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