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沒有質問,沒有懷疑,只有全然的、毫無保留的信賴和一絲淡淡的、讓人心碎的惶恐。
“柱子哥……”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病弱的沙啞,卻像一股清泉,瞬間澆熄了何雨柱心頭一半的邪火,“秦姐……說得對。是我……是我來得太突然了,打擾了你們……”
她說著,慢慢地鬆開了何雨柱的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有力量。
彷彿在無聲地宣告:我是個外人。
何雨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蘇清婉。只見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灰暗的陰影,那張本就巴掌大的小臉,在昏黃的燈光和雪光的映襯下,白得像一張紙,沒有一絲血色。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濃濃的悲傷和孤寂之中,彷彿隨時都會被這寒冷的夜色吞噬。
一個強烈的念頭,在何雨柱的腦海裡炸開:他錯了!他剛才竟然有一瞬間的猶豫!他竟然因為秦淮茹的幾句話,就讓他剛過門的媳婦兒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她千里迢迢地回來,無依無靠,拖著一身的病,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給了他。可他呢?他連她進門的第一天,都不能讓她安安生生地過!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愧疚,瞬間壓倒了那點可笑的、對秦淮茹的舊情。
他何雨柱是個渾人,但他分得清誰才是自己媳婦!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何雨柱猛地往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嚴嚴實實地將蘇清婉護在身後,隔絕了所有不善的目光。
他紅著眼睛,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死死瞪著秦淮茹:“秦淮茹!我告訴你!蘇清婉,現在是我何雨柱明媒正娶的媳婦兒!她不是外人!以前是我傻,是我混,可我現在結婚了!我有家了!我得對我媳婦兒負責!”
“我以前接濟你,那是我樂意!現在,我媳婦兒進門了,我掙的每一分錢,廠裡帶回來的每一口吃的,都得先緊著我媳婦兒!這天經地義!”
這番話,喊得是聲嘶力竭,擲地有聲。
秦淮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何雨柱,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彷彿被這幾句話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她沒想到,傻柱竟然會當著全院人的面,說出這麼絕情的話來。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步的反應,一場更大的變故,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一首被何雨柱護在身後的蘇清婉,身體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喉嚨裡發出一陣壓抑的、像是破風箱拉動般的嗬嗬聲。
“媳婦兒?!”何雨柱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急忙轉身扶住她,入手處,只感覺到一陣冰冷的、不正常的痙攣。
“咳……咳咳……咳咳咳!”
蘇清婉猛地弓下身子,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毫無預兆地從她單薄的胸腔裡爆發出來。那咳嗽聲又急又猛,一聲比一聲更重,彷彿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她的小臉瞬間漲成了青紫色,額頭上青筋暴起,抓著何雨柱胳膊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全院的嘈雜,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心動魄的咳嗽聲吸引了過去。
就在秦淮茹那張慘白的臉上,剛剛浮現出一絲驚疑不定的時候,蘇清婉的咳嗽聲猛地一停。
她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何雨柱,那雙美麗的眸子裡,此刻充滿了驚恐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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