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柱子，你這可是……辦喜事了？”閻埠貴咂了咂嘴，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盤問。
“領證了。”何雨柱言簡意賅，挺了挺胸膛，像一隻宣告了領地權的公雞。
“領證了？！”閻埠貴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彷彿聽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他那雙小眼睛瞬間亮得嚇人，搓著手，快步上前，攔得更死了。
“哎呀呀！這可是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他激動地說道，“柱子，你可不夠意思啊，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跟院裡大夥兒提前說一聲？這結婚，可是人生大事，得辦得熱熱鬧鬧的才行啊！”
何雨柱皺起了眉頭：“辦什麼辦？現在國家號召勤儉節約，不興那一套。”
“話不能這麼說！”閻埠貴立刻反駁，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勤儉節約是沒錯，但老理兒不能丟！咱們院裡的規矩，紅白喜事，那都得有章程的。你這新媳婦兒進了門，不說擺上兩桌，這喜糖，總得發吧？”
說著，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蘇清婉，那眼神里的貪婪幾乎不加掩飾。
就在何雨柱的不耐煩快要壓不住的時候，他背上的蘇清婉又輕輕地咳嗽了兩聲。
她將頭微微抬起，用一種怯生生的、帶著歉意的語氣，小聲對何雨柱說：“柱子哥，我是不是……給大家添麻煩了？要不……要不我們還是先跟大爺們把規矩問清楚吧，別讓人家說我們不懂事……”
她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近在咫尺的閻埠貴聽得一清二楚。
這話，瞬間把閻埠貴架了起來。
一個病得快要斷氣的新媳婦都這麼懂“規矩”，你一個當長輩的，還好意思咄咄逼人嗎？
何雨柱更是心疼得無以復加，他猛地一瞪眼，正要發作。
可閻埠貴是何等的人精，他壓根沒理會何雨柱的黑臉，反而抓住蘇清婉話裡的“懂事”，笑得更燦爛了。
“哎！你看你看！還是新媳婦明事理！”他一拍大腿，首接對蘇清婉說道：“姑娘，你別怕。三大爺不是要為難你們。只是這院裡人多嘴雜，咱們把事兒辦得漂亮了，以後誰也說不出閒話來！”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蘇清婉面前晃了晃，慢悠悠地說道：
“按老規矩，院裡一家兩塊喜糖。不過柱子你這情況特殊，是咱們院裡的大喜事，又是新社會新風尚，怎麼也得雙喜臨門。這樣吧，也不多要，每家……就發雙份吧！”
雙份！
這話說出口，整個前院都安靜了一瞬。
連屋裡偷聽的幾戶人家，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閻老西，算盤打得也太精了！這是要把傻柱當冤大頭宰啊！
何雨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股怒火首沖天靈蓋。
“你……”
他剛要破口大罵，蘇清婉卻在他背上，用冰涼的手指，輕輕地、極有技巧地掐了一下他的後腰。
那一下，不重，卻像一道電流，瞬間讓何雨柱即將爆發的怒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他愣住了，不解地想回頭。
而蘇清婉，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他寬厚的肩膀後探出半張蒼白的小臉，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望向閻埠貴，聲音柔弱得彷彿隨時會碎在風裡。
“三大爺，”她輕聲開口，“您說的規矩，我們都認。只是……我這剛下鄉回來，身上實在是……實在是拿不出一分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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