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多餘的嘶吼，就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牛，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所有的悲憤、絕望和滔天殺意，盡數灌注於前衝的動作之中。
他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咯噔”作響，濺起一片混合著雪籽的泥水。
那高大壯碩的身軀，在昏黃的燈光下，拉出一道狂暴的殘影，攜著一股足以撕裂一切的凶煞之氣，首撲向呆立當場的易中海！
太快了！
快到院裡所有人都只來得及倒吸一口涼氣，快到易中海那張寫滿驚慌失措的老臉，連一個完整的表情都來不及做出。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不是拳頭到肉的聲音，而是更加屈辱，更加震撼人心的撞擊聲。
何雨柱那隻常年顛勺、佈滿老繭的大手，像一把鐵鉗，死死地揪住了易中海胸前那件嶄新棉襖的衣襟。他腰腹發力，手臂青筋暴起，竟然硬生生將易中海這個一百好幾十斤的成年人，給提得雙腳離地！
“何雨柱！你……你反了！”
易中海的腦子一片空白，幾十年來身為一大爺的尊嚴和體面，在雙腳離地的那一刻，被摔得粉碎。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胸口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後背重重地撞在了中院冰冷的牆壁上。
“咚！”
牆皮簌簌落下，易中海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他頭上的那頂八角帽，他身份和地位的象徵，也在這劇烈的撞擊中，歪歪斜斜地掉落下來，滾進了腳下骯髒的雪水裡。
“反了？”
何雨柱的臉，距離易中海不足半尺。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像兩團燃燒的鬼火，死死地盯著他。灼熱的、帶著濃重悲憤氣息的吐息，混雜著點點唾沫星子，噴在易中海冰涼的臉上。
“我媳婦兒……一個烈士的後代，一個渾身是病的姑娘，剛進我家的門，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就被你們這群畜生給活活逼死了！”
何雨柱的聲音，不再是平日裡的大嗓門，而是一種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她求你們，她跟你們說好話，她甚至要拿自己爹孃的命換來的撫卹金給你們！可你是怎麼做的？”
他揪著易中海衣領的手，猛然收緊，勒得易中海的脖子都漲成了紫紅色。
“你他媽的還說她明事理！你讓她拿錢！”
“易中海！你告訴我！你的心是什麼做的？是石頭做的，還是狗屎做的？啊？！”
每一句質問，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易中海的臉上，砸在院裡每一個人的心上。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顛覆三觀的一幕給震懾住了。
那可是易中海！
是西合院裡說一不二，德高望重的一大爺！是軋鋼廠裡受人尊敬，連廠長都要禮讓三分的八級鉗工！
現在，他就像一隻被老鷹抓住的小雞，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何雨柱按在牆上，被指著鼻子痛罵，被踐踏著所有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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