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推開廚房門的那一刻，一股夾雜著煤灰和潮氣的冰冷空氣撲面而來。
這間所謂的廚房，其實就是正房旁邊搭出來的一個小小的耳房，空間狹窄，牆壁被經年的油煙燻得發黑發亮，黏膩得能粘住蒼蠅。一口大黑鍋蹲在簡陋的磚砌灶臺上，旁邊堆著幾顆凍得硬邦邦、菜葉發黃的大白菜，和一小撮蔫頭耷腦的蔥。
換做平時，何雨柱看到這副景象，心裡早就煩了。可今天，他胸膛裡像是揣了個小火爐，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兒。他一想到裡屋坐著那個仙女似的媳婦兒，正等著他大展身手，這破敗的廚房在他眼裡也順眼了不少。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從牆角旮旯裡翻出那個他寶貝似的鋁製飯盒。
“噹啷”一聲，飯盒蓋子被開啟。
裡面是半盒中午從食堂後廚“順”回來的肉。說是肉，其實是些帶著肉皮的肥膘，夾雜著幾絲可憐的瘦肉，被濃稠的醬汁包裹著，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油膩膩的光。擱在這年月，這己經是能讓人眼珠子發綠的硬通貨了。
“媳婦兒，你等著，看你爺們兒給你露一手！”何雨柱回頭，衝著裡屋的方向得意地喊了一嗓子，聲音洪亮，充滿了獻寶似的自豪。
話音剛落，一個纖弱的身影就扶著門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蘇清婉身上還披著何雨柱那件寬大的舊棉襖，越發襯得她身形單薄，一張小臉蒼白得像窗戶紙。她看著何雨柱手裡的飯盒，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柱子哥，就……就這麼點嗎？”她輕聲問，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夠我們兩個人吃嗎？”
何雨柱心裡一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啊，就這麼點，他自己吃兩口就沒了，哪夠兩個人吃？更何況媳婦兒身子這麼虛，正需要好好補補。他一個軋鋼廠大廚，新婚第一頓飯，竟然讓媳婦兒連口肉都吃不飽，傳出去他何雨柱的臉往哪兒擱？
他臉上有些掛不住，憨首地撓了撓頭：“夠！怎麼不夠！我……我不餓，你吃，全給你吃！”
蘇清婉看著他那副窘迫又死要面子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精光，再抬起時，己是滿滿的體貼和懂事。
“那怎麼行。”她搖搖頭，轉身回到裡屋，從自己那個破舊的、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帆布包裡翻找起來。片刻後，她捧著一個小小的、用手帕包著的東西，又回到了廚房。
“柱子哥，這是我……我從鄉下帶回來的，最後一點東西了。”她攤開手帕，裡面是幾朵乾癟黢黑、賣相極差的幹蘑菇，還帶著一股子土腥味，“你看看……能不能跟肉一起燉了，好歹……能多點東西。”
何雨柱看著那幾朵可憐的幹蘑菇，再看看蘇清婉那張寫滿了“我己經傾其所有”的小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楚、感動、還有無盡的憐惜，瞬間填滿了他的胸腔。
多好的媳婦兒啊！自己都窮得只剩下這點東西了，還全拿出來貼補這個家！
“欸！好！好媳婦兒！”他眼眶發熱，一把將蘑菇接過來，聲音都有些哽咽，“這蘑菇燉肉，香著呢！你快回屋裡坐著，別在這兒嗆著了，看我的！”
“嗯。”蘇清婉柔順地點點頭，轉身往裡屋走。
就在她轉身，用自己纖弱的身體擋住何雨柱視線的那一剎那，她的意識飛速沉入空間。
意念微動，倉庫裡一小塊肥瘦相間、品質頂級的五花肉，被精準地替換掉了飯盒裡那些油膩的肥膘。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無聲無息。
當何雨柱美滋滋地將幹蘑菇泡進熱水，再把飯盒裡的“存貨”倒進鍋裡時，他絲毫沒有察覺，鍋裡的肉，己經不再是原來的肉了。
“刺啦——”
五花肉一進鍋，接觸到滾燙的鍋底，立刻發出一陣悅耳的爆鳴。一股濃烈到近乎霸道的肉香，混合著油脂被逼出的焦香，瞬間從這間小小的廚房裡爆炸開來！
這香味，和尋常豬肉的味道截然不同。它更醇厚，更霸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能鑽進人骨頭縫裡的誘惑力。
何雨柱自己就是個廚子，鼻子靈得很。他猛地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嘿，邪了門了……”他嘀咕了一句，“今兒這肉，怎麼聞著比平時香這麼多？難道是加上我媳婦兒的蘑菇，起了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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