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很輕,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卻帶著一股子能把人凍僵的寒意。
“你……想吃……這鍋肉?”
何雨柱的眼睛裡,佈滿了駭人的血絲,死死地鎖著秦淮茹。
廚房裡那股子濃郁的、霸道的肉香,此刻彷彿也凝固了,變得粘稠而壓抑。灶膛裡“噼啪”作響的柴火聲,成了唯一的動靜,一下一下,敲在秦淮茹的心尖上。
秦淮茹被他這個樣子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可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像往常一樣,擠出兩滴眼淚,說幾句軟話,把這個傻子哄回來。
可是,當她對上何雨柱那雙眼睛時,所有的伎倆都卡在了喉嚨裡。
那不是她熟悉的眼神。
以往的何雨柱,就算再生氣,眼底深處總有一絲不忍,一絲心軟,一絲只要她服個軟就能被輕易拿捏的猶豫。
可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沒有憐惜,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憤怒,只有一片燒紅了的、荒蕪的、令人心悸的瘋狂。
“我……柱子,我不是那個意思……”秦淮茹的聲音乾澀發顫,她第一次在這個男人面前感到了純粹的恐懼。
“你不是那個意思?”何雨柱笑了,嘴角咧開一個極其難看的弧度,那笑容比哭還滲人,“那你是什麼意思?你當著我媳婦兒的面,搶她的救命肉,你是什麼意思?”
他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秦淮茹呼吸一窒。
“我問你!你是什麼意思!”
最後一句,他的音量陡然拔高,變成了壓抑到極致的怒吼!
這聲怒吼像是一道驚雷,不僅震得秦淮茹耳朵嗡嗡作響,也驚動了院裡那些豎著耳朵聽牆角的鄰居。幾扇窗戶後面,人影晃動,都想看看何家這新婚第一天,到底要鬧出什麼動靜。
“我……”秦淮茹被吼得眼淚真的下來了,這一次不是裝的,是又怕又委屈,“我就是想給棒梗要點湯……我……”
“棒梗要湯?”何雨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轉身,一把端起了灶臺上那口滾燙的鐵鍋!
“啊!”秦淮茹嚇得尖叫一聲,以為他要拿鍋砸自己,連連後退。
然而,何雨柱只是將那鍋肉緊緊護在自己身前,彷彿那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淮茹,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粗重的喘息聲像是破舊的風箱。
“棒梗要湯,我就得給?”
“棒梗長身體,我媳婦兒就不是人?她就該活活病死?”
“秦淮茹!我他媽以前是欠你的還是怎麼著?賈東旭死了,是我把他弄死的嗎?你男人沒了,你就逮著我一個人吸血!我他媽工資三十七塊五,一個月到頭,一半都填了你們賈家的無底洞!我圖什麼?我圖你過年時候給我納的一雙鞋墊?還是圖你那幾句不痛不癢的‘柱子你真是好人’?”
何雨柱徹底瘋了。
他把這些年積壓在心底所有的憋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氣,在這一刻,當著蘇清婉的面,當著全院鄰居的面,全都吼了出來!
“我為了你們賈家,耽誤了多少次相親?我為了棒梗他們能吃上一口肉,自己啃了多少窩窩頭?我把心都掏給你們了!你們呢?你們是怎麼對我的?”
“你今天攪黃了我的相親,轉過頭就來搶我給我媳婦兒做的第一頓飯!”
“秦淮茹!你告訴我!你的心是肉長的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一句比一句誅心,一句比一句響亮,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秦淮茹的臉上,也抽在院裡每一個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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