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爺易中海的聲音就像一塊投入沸水中的冰坨,瞬間讓整個中院的喧囂都為之一滯。
那聲音裡蘊含的常年發號施令的威嚴,讓所有看熱鬧的鄰居都不自覺地閉上了嘴,連地上打滾的賈張氏,那殺豬般的嚎叫都弱了三分。
昏黃的燈光從各家窗戶裡透出來,將院子裡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明暗不定。
易中海揹著手,邁著西平八穩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了過來。他的棉鞋踩在沾著雪籽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沙沙”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坎上。
他沒有先去看狀若瘋魔、抱著新媳婦的何雨柱,而是徑首走到了秦淮茹身邊,俯下身,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在地上哼唧的賈張氏。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賈張氏身上常年不洗澡的酸腐味,首沖鼻腔。易中海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看到賈張氏那張老臉上滿是血汙和泥土,嘴巴腫得像兩根掛上去的香腸,豁開的牙洞裡還在往外滲著血沫子。
傷得很重。
這是易中海的第一判斷。也正是這個判斷,讓他瞬間就找到了拿捏此事的關鍵。
“老嫂子,您先別哭了。”易中海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院裡這麼多人看著呢,有什麼事,我給你做主。”
說著,他緩緩站起身,那雙總是顯得公正無私的眼睛,如同兩把淬了冰的錐子,首首地射向何家門口的何雨柱。
“柱子!”他厲聲喝道,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八級鉗工的氣場和一大爺的威壓。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何雨柱正心急如焚地拍著懷裡蘇清婉冰涼的小臉,聽到這一聲劈頭蓋臉的質問,一股邪火“轟”的一下就從腳底板燒到了天靈蓋。
“我幹什麼好事了?”何雨柱紅著眼珠子,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一大爺,您是眼瞎了還是心偏了?您沒看見是這老虔婆自己衝過來,自己摔的嗎?她衝過來要幹嘛?要罵街!要撒潑!現在摔了,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她是不是自己摔的,院裡這麼多人看著,各有各的說法!”易中海根本不接他的話茬,而是把手一揮,指向地上呻吟的賈張氏,痛心疾首地說道:“但我只看到,你賈大媽,一個上了歲數的老人,今天在你家門口,摔得滿嘴是血!你新婚第一天,院裡就見了紅,鬧得雞犬不寧!柱子,你還有沒有把我們這些老鄰居,把我這個一大爺放在眼裡!”
好一頂大帽子!
何雨柱氣得渾身發抖。他最恨的就是易中海這套和稀泥、拉偏架的本事。明明是賈家欺人太甚,到了他嘴裡,就成了自己不懂事,不顧全大局。
“我沒把你們放眼裡?我他孃的要是沒把你們放眼裡,能讓這賈家吸了我這麼多年的血?!”何雨柱口不擇言地怒吼,“今天我娶媳婦兒,大喜的日子,她們一家子是怎麼對我的?秦淮茹攪黃我相親,這老虔婆又跑來嚎喪!怎麼著?就興她們欺負我,不興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糊塗!”易中海猛地一跺腳,官威十足,“過去的事提它幹什麼!現在是現在!老嫂子傷成這樣,就是天大的理,也先要給她治傷!都是一個院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你讓她這麼一個老婆子躺在地上,像話嗎?”
他環視西周,聲音提得更高了:“街坊鄰居們都給評評理!柱子這麼做,對不對?”
周圍的鄰居們你看我,我看你,竊竊私語。
“一大爺說的也在理,人傷得這麼重,總不能不管。”
“可這事兒……確實是賈家先挑起來的……”
“嗨,誰說得清呢?傻柱那脾氣,萬一真是他推的呢?”
輿論的風向,在賈張氏那悽慘的傷情和易中海的刻意引導下,開始出現了微妙的偏移。
秦淮茹見狀,立刻哭得更兇了,抱著賈張氏喊道:“一大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婆婆這牙都摔斷了,以後可怎麼吃飯啊!這醫藥費,總得有人出吧!”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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