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那一句陰陽怪氣的“報警”,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易中海的心窩子裡。
報警?
這兩個字一齣口,易中海那張常年維持著“道德標杆”形象的臉,瞬間就繃不住了,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兩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公安同志介入,這事兒的性質就徹底定了!
什麼鄰里糾紛,什麼孩子不懂事,全都是屁話!
棒梗偷竊的事實將被徹底坐實,賈家從此以後就要背上“賊”的罵名,在這西九城裡徹底抬不起頭。而他易中海,作為公然包庇小偷、和稀泥的一大爺,不但威信會一落千丈,甚至可能會被廠裡追責,影響他八級鉗工的聲譽!
他苦心經營了一輩子的人設,他為自己規劃的、讓何雨柱給他養老送終的“百年大計”,都會在派出所同志踏進這個院門的那一刻,徹底化為泡影!
不行!絕對不行!
一股強烈的恐慌感攫住了易中海的心臟,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往前邁了一步,用他那高大的身軀擋在了何雨柱和劉海中之間。
“胡鬧!”
他厲聲呵斥,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目光卻不是射向何雨柱,而是死死地瞪著一臉幸災樂禍的劉海中。
“老劉!你這是什麼意思?嫌事情鬧得還不夠大嗎?還報警?你知不知道什麼叫鄰里團結,什麼叫內部矛盾內部解決!”
易中海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再次舉起了“道德”與“大局觀”的武器。
他轉過身,不再理會劉海中,而是用一種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何雨柱,語氣也隨之放緩,充滿了長輩的“關切”與“教誨”。
“柱子!你也是!怎麼能由著你媳婦兒胡說八道!”
他刻意將蘇清婉那句“抓賊”定性為“胡說八道”,試圖從根源上否定這個說法。
“棒梗他才多大?一個半大小子,饞嘴,不懂事,能算得上是賊嗎?你小時候掏鳥窩、掰鄰居家的玉米棒子,難道也都是賊了?”
這番話,偷換概念,顛倒黑白,正是易中海最擅長的和稀泥之術。
他避開了“深夜翻窗”這個核心行為,只用一個輕飄飄的“饞嘴”就想將一切抹平。
劉海中在旁邊冷笑一聲,推了推鼻樑上的厚眼鏡,鏡片反射著昏黃的燈光,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
“喲,一大爺,聽您這意思,咱們院以後防賊的門檻可得降低點了。只要年紀小,饞嘴,翻牆入院就不算偷,算‘不懂事’?”
他慢悠悠地開口,每一字都像是一記耳光,扇在易中海的臉上。
“那我是不是得提醒院裡各位鄰居一聲,都把家裡的糧食肉菜藏好了,別讓‘不懂事’的孩子給‘饞’了去!反正按您的說法,這也不算偷!”
“你!”易中海被劉海中這番夾槍帶棒的話頂得胸口一陣發悶,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萬萬沒想到,劉海中今天會這麼不給他面子,當著全院人的面,把他的話掰開了、揉碎了,讓他裡子面子都丟了個乾淨!
“劉海中!你這是抬槓!”易中海氣得手指都在發抖。
“我這不是抬槓,我這是講理!”劉海中寸步不讓,聲音陡然拔高,“您是咱們院的一大爺,您說的話,就代表了咱們院的規矩!您今天要是把偷竊定性為‘不懂事’,那就是在鼓勵這種行為!您這是在包庇小偷!是在破壞咱們紅星西合院的風氣!”
“包庇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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