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隨著鍋裡的水漸漸沸騰，一股難以形容的、霸道至極的肉香，開始從廚房的門窗縫隙裡，爭先恐後地往外鑽。
這股香味，不同於尋常人家燉肉的那種寡淡，它濃郁、醇厚，帶著一股穿透一切的蠻橫，彷彿長了腿，先是佔領了何家的小屋，接著便迫不及待地湧向了中院。
中院裡，賈家。
賈張氏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咒罵著蘇清婉這個“狐狸精”。
突然，她的鼻子用力地抽動了兩下。
“什麼味兒？”
秦淮茹正在給棒梗縫補破了洞的褲子，也聞到了，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媽，好像……好像是何家傳來的。”
“何家？”賈張氏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她又用力地嗅了嗅，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肉香，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撓著她的五臟六腑，“燉肉！他孃的何雨柱，那個小賤人剛進門，他就燉上肉了！我的老天爺啊，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躺在裡屋的棒梗，本來己經快睡著了，被這股香味一勾，肚子裡的饞蟲瞬間被喚醒。
他一個骨碌爬起來，光著腳跑到門口，小鼻子像狗一樣拼命地嗅著。
“肉！我要吃肉！”他扯著嗓子就哭喊起來，“奶奶，我要吃肉！”
孩子的哭聲，像一根針，狠狠紮在秦淮茹的心上。她看著兒子那張蠟黃的小臉，再聞著隔壁那能把人魂兒都勾走的肉香，一股屈辱和嫉恨的怒火，燒得她眼睛發紅。
這股香味並沒有就此停歇。
它越過中院，飄到了前院三大爺閻埠貴的家裡。
閻埠貴正就著一碟鹹菜疙瘩喝著棒子麵粥，聞到這味兒，手裡的窩頭“啪嗒”一下掉在了桌上。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閉上眼睛仔細品了品，“這……這是燉的雞？好傢伙，傻柱這是發了什麼橫財了？”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一隻雞，黑市上少說也得五塊錢，還得搭上不少糧票……這傻柱，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不，是忘了鄰居！
後院，二大爺劉海中家，許大茂家……
整個九十五號院，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肉香徹底引爆了。
院子裡玩耍的孩子們，一個個都停下了打鬧，伸長了脖子，使勁地吸著鼻子，口水從嘴角流下來都顧不上擦。
大人們則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家門，倒水的倒水，掃地的掃地，眼睛卻全都若有若無地瞟向中院何家的方向，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嫉妒和貪婪。
這鍋雞湯，彷彿成了一件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在物資匱乏的年代裡，對整個西合院進行了一場無差別的精神酷刑。
而酷刑的中心，何家小屋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一碗熱氣騰騰、湯色奶白的雞湯被端到了蘇清婉面前。
何雨柱滿眼期待地看著她：“媳婦兒，快，嚐嚐我的手藝！”
蘇清婉拿起勺子，輕輕吹了吹，舀了一小口送進嘴裡。
雞肉早己燉得酥爛，入口即化，湯汁鮮美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靈泉水的加持，讓這碗普通的雞湯，變得如同瓊漿玉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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