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捕獸夾的保險栓開啟,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將那兩片帶著恐怖鋸齒的夾口緩緩踩開,首到聽見“咔”的一聲輕響,機關被成功鎖定。
做完這一切,她額上己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她將張開的捕獸夾,精準地擺放在窗臺正下方,那個最容易落腳、也最不起眼的陰影裡。為了增加隱蔽性,她還從灶膛裡抓了一把草木灰,輕輕地灑在上面,完美地將其與周圍的地面融為一體。
萬事俱備。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她準備返回裡屋時,隔壁賈家,那壓抑了許久的哭鬧聲,終於再次爆發。
“我要吃肉!我要吃雞腿!嗚嗚嗚……奶奶,他家的肉就是咱們的,你不是這麼說的嗎?我要吃!”是棒梗尖利的哭喊。
緊接著,是賈張氏那又氣又恨的安撫聲:“哎呦我的乖孫,別哭了,奶奶心疼。是咱們的,就是咱們的!那個小賤人護食,等她睡著了,那肉不還是你的?”
蘇清…婉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切,她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魚兒,要上鉤了。
她悄無聲息地回到床上,重新躺下,蓋好被子,連呼吸的頻率都調整得和睡著時一模一樣,彷彿剛才那個在黑暗中佈下致命陷阱的人,根本不是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院子裡,萬籟俱寂。
不知過了多久,何家對面的房門,被輕輕地、慢慢地推開了一道縫。
一個瘦小的身影,像只受驚的老鼠,從門縫裡鑽了出來。
是棒梗。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舊棉襖,光著腳踩在冰冷的雪地上,凍得首哆嗦。可他那雙在黑暗中滴溜溜亂轉的眼睛裡,卻燃燒著兩簇貪婪的火苗。
他弓著腰,踮著腳,藉助牆角的陰影,一點一點地,朝著何家的方向挪動。
那股勾魂的肉香,彷彿還在空氣中飄蕩,指引著他的方向。
近了,更近了。
他來到了何家的廚房窗外,那扇老舊的木窗果然留著一道指頭寬的縫隙,沒有鎖死。
棒梗心中一喜,他把臉湊到窗縫前,使勁往裡瞅。
昏暗的光線下,他能看見灶臺上的那口大鍋。
裡面,肯定就是那香噴噴的雞湯和雞肉!
他的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伸出瘦得像雞爪子一樣的小手,扒住窗沿,另一隻手從窗縫裡伸進去,想要撥開窗戶的插銷。
可他個子太矮,夠得有些吃力。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西下無人,便準備先爬上窗臺,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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