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慘叫，來得毫無徵兆，卻又帶著一種預謀己久的尖銳。
它不像孩童尋常的哭鬧，更不是大人間的爭吵，那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驚駭，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在雪夜裡發出的最後哀嚎，又像一根被燒得通紅的鐵釺，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捅進了九十五號院每一個沉睡者的耳膜裡。
原本被風雪聲與各家鼾聲填滿的西合院，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吱呀——”
最先有反應的，是前院三大爺閻埠貴的屋子。一盞昏黃的煤油燈光，顫巍巍地在窗戶紙上亮了起來，緊接著便是閻埠貴那帶著濃重睡意的、警惕的詢問聲：“誰啊？大半夜的嚎喪呢？”
隨即，後院二大爺劉海中家、許大茂家……一盞盞燈火，如同被驚動的螢火蟲，接二連三地亮起。
睡夢中的人們被這聲慘叫從溫暖的被窩裡硬生生拽了出來，披著棉襖，趿拉著鞋，帶著一臉的驚疑與煩躁，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探出頭來，試圖弄清楚這打破深夜寧靜的源頭。
“出什麼事了？”
“這叫聲……聽著怎麼這麼瘮人？”
“好像……好像是中院傳來的……”
竊竊私語聲在寒冷的空氣中交織，人們的睡意被好奇與一絲莫名的恐懼所取代，紛紛朝著中院的方向聚攏過去。
而此刻，慘叫聲的源頭，何家正房。
何雨柱正睡得酣甜。
一頓加了料的肥雞，一個新娶的、天仙似的媳婦兒，讓他這三十年來的人生第一次嚐到了什麼叫作真正的滿足。他睡得極沉，鼾聲如雷，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憨厚的傻笑，夢裡大概還在回味著那碗鮮得掉眉毛的雞湯。
然而，那聲淒厲的慘叫，卻如同一盆冰水，兜頭蓋臉地將他從美夢中澆醒！
“唔！”
何雨柱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滿身的睡意瞬間被驅散得乾乾淨淨。他瞪著一雙銅鈴般的眼睛，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與懵懂。
“怎麼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就又傳來一聲短促而尖利的抽泣，那聲音就在院子裡，離他的窗戶極近！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一雙冰涼的小手死死攥住。
“柱子哥……我……我害怕……”
蘇清婉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制的顫抖，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受了驚的小貓，拼命地往何雨柱的懷裡鑽，身體抖得如同秋風裡最後一片枯葉。
黑暗中，何雨柱看不清她的臉，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傳遞過來的恐懼。那劇烈的顫抖，那帶著哭腔的微弱聲音，瞬間點燃了他心中那根名為“保護欲”的引線。
一股無名怒火，“噌”地一下就從他的腳底板首衝腦門！
哪個不長眼的孫賊！大半夜的在院子裡鬼哭狼嚎，嚇著他媳婦兒了！
“別怕，媳婦兒，有我呢！”
何雨柱粗壯的胳膊一伸，將蘇清婉瘦弱的身體緊緊摟在懷裡，另一隻手則在枕頭下摸索著。他嘴裡罵罵咧咧，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公牛。
“他孃的，是哪個混蛋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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