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聲悶響，伴隨著泥水的西濺。
在全院人驚愕的注視下，賈張氏那肥碩的身軀，像一袋失去支撐的水泥，重重地、毫無徵兆地坐進了院子中央那片混雜著雪水、泥土和血跡的汙穢之中。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遍全身，但賈張氏渾然不覺。她那張因磕掉門牙而顯得滑稽的老臉，此刻卻扭曲成一種近乎癲狂的猙獰。她放棄了所有邏輯，拋棄了所有臉面，使出了她縱橫大院幾十年，戰無不勝的終極法寶——撒潑耍賴。
“哎喲喂——！老天爺啊！沒天理啦——！”
一聲淒厲的、足以劃破夜空的嚎叫，從賈張氏的喉嚨裡爆發出來。她一把抱住棒梗那條被捕獸夾咬得血肉模糊的小腿，彷彿那不是一條腿，而是她賴以生存的全部籌碼。
“殺人啦！何家殺人啦！逼死我們孤兒寡母，還要害死我的乖孫啊！”
她一邊嚎，一邊用另一隻手死命地捶打著自己身下的泥地，濺起的泥點子崩得到處都是。
“我苦命的兒子啊！你睜開眼看看吧！你屍骨未寒，你老婆孩子就要被人欺負死啦！你留下我們這孤兒寡母，就是為了讓何家這對黑心爛肺的狗男女糟踐的嗎？”
“亡靈召喚術”！
這熟悉的配方，這經典的腔調，讓院裡不少老鄰居都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但這一次，賈張氏的表演更加賣力，更加瘋狂。
她抱著棒梗的傷腿，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對著何家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何雨柱！蘇清婉！你們這對殺千刀的！今天你們要是不給我個說法，不把我孫子治好，我就抱著他死在你們家門口！”
“我告訴你們！我們賈家就是做了鬼，變成厲鬼，也天天晚上來扒你們家的窗戶！讓你們家永世不得安寧！斷子絕孫！”
惡毒的詛咒，配上她那披頭散髮、滿臉血汙泥水的瘋癲模樣，讓整個院子都瀰漫開一股陰森森的寒氣。
院裡的鄰居們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他們不怕講道理，不怕吵架，但他們怕沾上這種事。
在這年月，誰家門口要是死了人，那可是天大的晦氣！房子都得變成凶宅，往後幾代人都抬不起頭。
三大爺閻埠貴臉上的“公允”瞬間僵住，他推了推眼鏡，默默地又往後挪了兩步，心裡那點“誰的責任誰承擔”的算計，在“鬧出人命”的威脅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二大爺劉海中那得意的笑容也收斂了，他皺著眉頭，心裡盤算著這事要是真鬧大了，他這個想上位的管事大爺會不會被牽連。
許大茂幸災樂禍的表情也淡了下去，他雖然巴不得何雨柱倒黴，可也不想大半夜的看一齣死人戲碼。
人群的議論風向，開始悄然發生了變化。
“這……這賈家婆子是真瘋了啊！”
“可不是嘛，看棒梗那樣子，好像真快不行了……”
“柱子，要不……要不算了？就當破財消災，先送孩子去醫院吧，鬧出人命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個跟何家關係還算過得去的大媽，小聲地勸了一句。
這一句“算了”，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何雨柱胸中那早己壓縮到極致的火藥桶。
算了？
憑什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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