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張張鄰居的臉，有的帶著同情，有的帶著鄙夷，更多的，是看熱鬧的幸災樂禍。這些目光像無數根鋼針，扎得他渾身刺痛。
他完了。
他知道，從今晚起，他這個一大爺，就徹底名存實亡了。
“咳咳，”閻埠貴清了清嗓子，看向蘇清婉，“弟妹，你說，我來寫。”
蘇清婉靠在何雨柱懷裡，將剛才那三條要求，用更加清晰、更加不容辯駁的語言，一字一句地複述了一遍。
閻埠貴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每一個字落下，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秦淮茹和賈張氏的心上。
“……茲因賈梗，於一九六零年冬月深夜，圖謀不軌，翻窗入室，盜竊何家為烈屬遺孀蘇清婉同志補養身體之雞湯時，不慎誤踩何家為防鼠患所設之捕鼠夾……”
“……致右腳負傷，流血不止。經全院大會公議，此事純屬賈梗咎由自取，其所有醫藥用度、傷殘後果，皆由其監護人賈張氏、秦淮茹一力承擔，與何雨柱、蘇清婉夫婦無涉……”
“……雙方議定，此事就此了結，賈家永不追究，永不滋擾。空口無憑，立此為據！”
寫完，閻埠貴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將那張寫滿了屈辱的字據，遞到了劉海中面前。
劉海中接過來，裝模作樣地大聲唸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生怕院裡有人聽不見。
念罷，他滿意地點點頭：“好！清楚明白！秦淮茹，賈張氏，你們過來，按手印吧！”
秦淮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看著那張紙，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剜著她的心。她知道，一旦按下這個手印，她和她的兒子，就一輩子都別想抬起頭來了。
“快點！磨蹭什麼！”劉海中不耐煩地催促道，“怎麼？想反悔？想現在就讓警察同志來？”
“不……不……”秦淮茹哭著搖頭，她被身後的女兒小當和槐花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到桌前。
閻埠貴拿出了印泥盒子。
秦淮茹伸出顫抖的右手，食指在那鮮紅的印泥上重重一按，然後，閉上眼睛，屈辱地將那血紅的指印，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下面。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所有的精氣神，都被抽乾了。
輪到賈張氏，她坐在地上，死活不肯動。
劉海中眼睛一瞪：“賈張氏！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不按，現在就讓派出所的人把你拷走！”
賈張氏嚇得一個哆嗦，最後還是被秦淮茹連拉帶拽地拖了過來，哭天搶地地按下了手印。
字據，一式兩份。
劉海中將其中一份鄭重地交到何雨柱手中，用一種嘉獎下屬的口吻說道：“柱子，收好了！這可是你們的護身符！以後賈家再敢找事，你就把這個拿出來！”
何雨柱接過那張還帶著溫度的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揣進懷裡。
事情了結，劉海中宣佈散會。
院裡的鄰居們三三兩兩地散去，一邊走，一邊還在小聲議論著今晚這出驚心動魄的大戲，言語間，對一大爺的鄙夷和對二大爺的敬畏，溢於言表。
秦淮茹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在兩個女兒的幫助下，架起己經疼得半昏迷的棒梗，又招呼著癱軟的賈張氏，一家老小，悽悽惶惶地朝著醫院的方向挪去。那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無比蕭索與悽慘。
轉眼間，喧囂的中院，只剩下何雨柱夫婦，和那張孤零零的八仙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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