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空氣，彷彿被何雨柱那一聲聲粗重的喘息攪動得粘稠起來。
那根剛才還被他當成殺人利器的擀麵杖，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無聲的嘲諷。
何雨柱怔怔地看著蘇清婉，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震驚、茫然、困惑，最終，全都匯聚成一股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敬畏。
他活了二十多年，打架鬥毆，跟人拍桌子瞪眼，那是家常便飯。他解決問題的方式，從來都只有拳頭和那張不饒人的嘴。
可他從未想過，對付一個爛在泥裡的孫賊，竟然還有這樣一種……殺人不見血的法子。
不打他，不罵他，而是讓他自己，當著全院人的面，把自己那張爛嘴撕開，把裡面的骯髒心肝掏出來給所有人看！
這比把他打一頓狠毒百倍！
“媳婦兒……”何雨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真……真能行嗎？”
蘇清婉看著他那副被徹底鎮住的模樣，心裡那股掌控一切的快感愈發強烈。她上前一步，撿起地上的擀麵杖，輕輕放回案板上，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擺弄一件藝術品。
“柱子哥，你信我嗎？”她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轉過身，一雙水汽氤氳的眸子定定地望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柔弱和依賴。
這個問題，她今天己經問過一次。
但這一次，何雨柱的回答卻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出於保護欲的衝動，而是發自內心地，重重地點了點頭：“信！我信！”
“那就好。”蘇清婉滿意地笑了，那笑容如春風化雨，瞬間驅散了他身上所有的暴戾之氣。
她拉著何雨柱在桌邊的板凳上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婉語氣，開始為他剖析整個計劃。
“你想想，許大茂為什麼敢這麼造謠？”
何雨柱端著水杯，愣愣地搖頭。
“因為他抓住了人性的弱點。”蘇清婉的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輕輕劃過，“人們不關心真相，只關心閒話。你越是憤怒，越是動手，他們就越覺得你是心虛，是惱羞成怒。謠言就像是潑在白襯衫上的墨水，你越是擦，只會把汙漬暈染得越大。”
何雨柱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些話，他一個字都想不出來，可偏偏覺得句句都說到了骨子裡。
“所以，我們不能擦。”蘇清婉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精光，“我們要做的，是讓全院的人都親眼看著，這墨水，是許大茂自己親手潑出來的！不僅如此，還要讓他自己，把這瓶墨水，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只有讓他當眾出醜，讓他自己承認自己是出於嫉妒、是無中生有，才能徹底洗清我身上的髒水，也才能讓你……不再被人當成笑話。”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無限的委屈和心疼。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抽，手裡的搪瓷杯子被他捏得發出一聲輕響。
是啊，他光想著媳婦兒受了委屈，卻忘了，他自己也成了全廠的“活王八”，成了最大的笑柄！
這一刻，他對許大茂的恨意，又攀上了一個新的高峰。而對蘇清婉的計策，也再無一絲一毫的懷疑。
“媳婦兒，你說！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上刀山下火海，你男人我眉頭都不皺一下！”何雨柱拍著胸脯，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蘇清婉柔柔一笑，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你現在，什麼都不要做，就當什麼都不知道。等明天一早，你去找一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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