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凝固了。
軋鋼廠那喧囂嘈雜、永遠瀰漫著飯菜和汗水混合氣味的二食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扒飯的忘了咀嚼，聊天的忘了開口，只有那兩臺老舊的吊扇還在“吱呀吱呀”地轉著，切割著凝滯的空氣。
上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打菜視窗後那個如同石化了一般的男人身上。
何雨柱。
他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憨厚、幾分樂呵的臉，此刻己經完全扭曲。皮膚下的青筋一根根地賁張起來，從脖子一首蔓延到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像是有一頭失控的野獸要從他的身體裡衝撞出來。
那雙眼睛，己經不是人的眼睛了。
那是兩團被點燃的、浸滿了屈辱和憤怒的血色火焰，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兩個因為恐懼而臉色慘白的女工。
“破鞋”、“爛貨”、“接盤的冤大頭”……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燒紅了的鋼針，帶著惡毒的倒鉤，狠狠地扎進他心裡最柔軟、最寶貴的地方，然後用盡全力地攪動、撕扯！
那是他的媳婦兒！
是他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媳-婦兒！
是那個在風雪裡咳著血，脆弱得像一片羽毛，卻會把身上僅有的幾毛錢塞給他付醫藥費的姑娘！
是那個喝一口雞湯都會露出滿足笑意，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讓他覺得自己是個頂天立地男子漢的女人！
他的心，他的寶，他何雨柱這輩子認定的唯一！
可現在，這些骯髒的、下賤的、從糞坑裡撈出來的詞，竟然被安在了她的身上！
“你們……剛才……說什麼？”
何雨柱的喉嚨裡，擠出幾個像是從生鏽的鐵管裡摩擦出來的字。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足以將人凍僵的寒氣。
那兩個女工己經嚇傻了。
她們哪裡想到，平日裡嘻嘻哈哈，最多就是嘴上不饒人的傻柱，會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氣勢。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兩具即將被撕碎的屍體。
“沒……沒說什麼……柱子哥，我們什麼都沒說……”其中一個女工哆嗦著嘴唇，幾乎要哭出來。
“沒說什麼？”何雨柱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充滿了暴戾和瘋狂，“你爺爺我耳朵沒聾！”
他猛地一伸手，那隻沾滿油花、握了十幾年大勺的手，像一隻鐵鉗，越過視窗，一把揪住了那個女工的衣領！
“啊——！”
女工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提得雙腳離地，臉死死地貼在冰冷的不鏽鋼檯面上。
“說！是誰他媽的在背後嚼舌根子！是誰？！”何雨柱的咆哮聲，如同平地驚雷，在整個食堂裡炸響！
他徹底瘋了！
全食堂的人都嚇得大氣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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