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進來坐坐嗎?”她問。
“快請進。”蘇清婉己經從床上坐了起來,披上了一件外衣。
婁曉娥走進屋,將籃子放在了八仙桌上,然後解開了上面的藍布。
一股精緻的、混著奶香和果脯甜味的氣息,瞬間在簡陋的屋子裡瀰漫開來。
籃子裡,是幾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點心,看包裝就知道是稻香村的上等貨。點心旁邊,還放著一塊嶄新的、質地細膩的深藍色華達呢料子,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沉靜的光澤。
在如今這個憑票供應、物資匱乏的年代,這兩樣東西,任何一樣都足以讓普通人家當成寶貝。
何雨柱看傻了眼。
“婁同志,你這是幹什麼?使不得,使不得!”他連連擺手。
婁曉娥卻沒看他,她的目光一首落在蘇清婉的身上,語氣平靜地說道:“我今天,己經和許大茂辦了離婚手續。”
蘇清婉靜靜地聽著。
“謝謝你。”婁曉娥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輩子都活在那個泥潭裡,看不清,也出不來。”
她的感謝,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真誠,且帶著一種世家大小姐特有的驕傲。
蘇清澈的眸子與她對視,輕聲說道:“路是自己選的,也是你自己走出來的。我什麼都沒做。”
婁曉娥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她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懂她。
“這點東西,你收下吧。”她指了指桌上的籃子,“不是什麼謝禮,就當是……一個朋友的一點心意。我知道你剛回城,身子又弱,需要好好補補。這料子,給你做件新衣裳穿。”
“朋友”兩個字,她說得有些生澀,卻很認真。
蘇清婉看著她,沒有再拒絕,點了點頭:“好,那我就收下了。也謝謝你。”
兩個聰明的女人,沒有過多的言語,卻在這一刻,達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
何雨柱在旁邊看著,雲裡霧裡,但他知道,自己媳婦兒又交上了一個了不得的朋友。
婁曉娥坐了一會兒,說了些自己未來的打算,無非是先回孃家住一陣,再看情況。蘇清婉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給出幾句不痛不癢卻又恰到好處的安慰。
送走婁曉娥後,何雨柱提著那沉甸甸的籃子,感覺跟做夢一樣。
“媳婦兒,這……這婁曉娥,也太大方了!”他咂著嘴,“這料子,得上好的工業券才能買到吧?還有這稻香村的點心……”
蘇清婉看著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裡暗自好笑,面上卻依舊溫柔:“她這是心裡敞亮了,拿咱們當朋友呢。東西你收好,點心留著慢慢吃,料子等開春了,我給你做件新褂子。”
“給我做啥!你做!”何雨柱一聽,立馬急了,“你身子剛好,就該穿點好的!”
夫妻倆正你一言我一語地推讓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沉,很虛,像是拖著千斤重擔,在雪地裡艱難地跋涉。
緊接著,一個瘦削而佝僂的身影,出現在了院門口。
是秦淮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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