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風,似乎比別處更冷幾分。
易中海僵立在自家門前的陰影裡,像一截被遺忘在雪地裡的枯木。那把掉落在腳邊的掃帚,散開的枝條上沾滿了汙泥和殘雪,一如他此刻狼藉掃地的心情。
不遠處,何雨柱家的門窗透出溫暖明亮的橘黃色燈光,隱約還能聽到屋裡傳出的笑語聲。何雨柱那憨厚又帶著傻氣的笑,何雨水清脆的、如銀鈴般的笑,還有……那個女人,蘇清婉,她那柔柔的、彷彿能鑽進人骨頭縫裡的輕笑。
三人的身影在窗戶紙上晃動,親密無間,其樂融融。
這一幕,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準地捅進了易中海的心窩子,來回攪動。
他策劃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為的就是晚年有個著落,能像個真正的“爺”一樣,安享尊榮。何雨柱,就是他選中最完美的養老工具,一個聽話、孝順、沒心眼的廚子。
可現在,全完了。
自從那個叫蘇清婉的女人出現,一切都脫離了掌控。
他眼睜睜地看著何雨柱從一個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傻小子,變成了一頭只聽媳婦話的犟驢。他眼睜睜地看著何雨水,那個從小受秦淮茹影響、本該是他離間何家最好棋子的小姑子,如今像個跟屁蟲一樣,親暱地挽著蘇清婉的胳膊,滿眼都是崇拜。
釜底抽薪!
他精心佈置的相親局,非但沒有離間何家兄妹,反而成了那個女人收服小姑子的墊腳石!他賠上了一個親戚,賠上了自己的臉面,最終卻只換來了何家人的眾志成城和對他這個一大爺的無聲嘲諷。
一股混雜著屈辱、憤怒和徹骨恐懼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升起,瞬間凍結了西肢百骸。
他能感覺到,院裡那些鄰居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劉海中那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閻埠貴那精明算計的審視,還有那些牆頭草鄰居們背後的指指點點……
“一大爺這回可是栽了……”
“被個新媳婦拿捏得死死的,嘖嘖……”
這些聲音像無數根細小的針,紮在他的耳膜上,讓他坐立難安。
不行!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易中海在九十五號院當了一輩子的官,做了一輩子的道德標杆,怎麼能敗在一個黃毛丫頭手裡?他要是倒了,劉海中那個官迷小人必定會爬到他頭上來!他晚年的光景,豈不是要悽慘無比?
易中海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渾濁的眼珠死死地盯著何家那扇溫暖的窗。
硬來,不行。那個女人會報警,會拿烈士遺孤的身份壓人。
講理,更不行。那個女人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離間,己經失敗了。
易中海的腦子飛速轉動,將所有的可能性都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一否決。最後,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緩緩地、一寸寸地,轉向了後院的方向。
那裡,住著整個西合院真正的“定海神針”。
一個連他這個一大爺都要畢恭畢敬,一個能讓何雨柱那頭犟驢無條件低頭的人。
聾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