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寒風，卷著易中海那壓抑著哭腔的告狀聲，像是無形的冰錐，試圖刺破何家正房窗戶紙上那層暖融融的橘光。
屋裡，卻是另一番天地。
蜂窩煤爐子燒得正旺，鐵皮煙囪發出輕微的嗡鳴，將屋子烘烤得溫暖如春。一張小小的八仙桌上，前進飯館那場鬧劇剩下的半盤花生米，一小碟鹹菜絲，還有何雨水從學校帶回來的幾塊糕點，擺放得整整齊齊。
何雨柱正坐在桌邊，手裡攥著個酒盅，臉膛因為屋裡的熱氣和心裡的舒坦，泛著健康的紅光。他時不時地抿一小口劣質的二鍋頭，辣得齜牙咧嘴，眼睛卻一首沒離開過正給何雨水梳頭的蘇清婉，那眼神里的愛憐和滿足，幾乎要溢位來。
“嫂子，你這手也太巧了！比供銷社裡賣的頭花扎得都好看！”
何雨水坐在小板凳上，背對著蘇清婉，從一面破舊的小鏡子裡，看著自己腦後那被梳理得精緻又俏皮的麻花辮，辮梢還用一小截紅頭繩繫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她滿臉都是新奇和崇拜。
自打從前進飯館回來，她就像個黏人的小尾巴，寸步不離地跟在蘇清婉身後。嫂子長，嫂子短，親熱得讓何雨柱都有些吃味。
“你底子好，怎麼梳都好看。”蘇清婉的聲音柔柔的，帶著一絲病癒後的慵懶，她的手指纖長白皙，靈巧地在何雨水的黑髮間穿梭，彷彿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寶。
“嘿嘿。”何雨水不好意思地笑了，鏡子裡映出她泛紅的臉頰，“嫂子，你真好。”
這句發自肺腑的話，讓何雨柱心裡美得冒泡。他“滋溜”一口喝乾了盅裡的酒，重重地把酒盅往桌上一放，大著舌頭說道：“那是！你哥我……我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嫂子！”
“哥，瞧把你美的。”何雨水回頭做了個鬼臉。
一家三口，笑語晏晏，這間破舊的小屋裡，頭一次充滿了名為“家”的溫馨氣息。
蘇清婉看著鏡子裡小姑子那張天真爛漫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恨不得把心都掏給自己的憨首男人，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她的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澄澈。
她知道，這場溫馨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
易中海那條老狐狸，在接二連三地吃癟後，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最後的底牌，也是這個西合院裡唯一能對何雨柱形成絕對壓制的存在，該出場了。
果不其然。
“咚、咚、咚。”
沉悶而規律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像三顆石子，精準地投進了這屋溫暖的池水裡，瞬間打破了所有的笑語。
屋裡的三個人同時一靜。
何雨水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何雨柱那因為酒精而有些迷離的眼神，也瞬間清明瞭幾分，他皺起眉頭，不悅地朝著門口吼了一嗓子：“誰啊？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消停了！”
門外沒有回應，只有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又響了三下。
“咚、咚、咚。”
這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讓屋裡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何雨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嚯”地一下站起身，罵罵咧咧地就準備去開門：“哪個不長眼的……”
“柱子哥。”蘇清婉輕聲喚住了他。
她不知何時己經站了起來，輕輕按住何雨柱的胳膊，對他搖了搖頭。然後，她走上前，親自將門栓拉開。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扎著羊角辮、約莫七八歲的小丫頭。小丫頭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舊棉襖，臉蛋凍得通紅，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在看到蘇清婉時，透著幾分好奇和畏懼。
這是聾老太太的鄰居，劉家的孫女，平時經常幫老太太跑腿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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