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悶的鐵錘聲在中院炸響，震得房簷上的積雪簌簌剝落。
一大媽雙手握著那把長滿鐵鏽的錘子，一邊嚎啕大哭，一邊發了瘋似的砸向炕頭那堵燻得發黑的青磚牆。每砸一下，牆皮上的白灰就混合著陳年老磚的黴味瀰漫開來，嗆得人首咳嗽。
癱坐在泥水裡的易中海，每聽到一聲錘響，渾身的肥肉就跟著狠狠抽搐一下。他的喉結劇烈上下滾動，乾癟的嘴唇被牙齒生生咬出了一排滲血的牙印。
那堵牆裡，藏著他這輩子在軋鋼廠揮灑汗水、算計鄰里、從牙縫裡摳出來的所有底氣。那是他易中海在西合院裡當“土皇帝”的根基，是他防備老無所依的最後一道護身符！
現在，這道護身符正被他自己的老婆子親手砸碎。
“老易啊……沒法過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一大媽哭得嗓子都啞了，手裡的鐵錘重重砸下。
嘩啦一聲，幾塊鬆動的青磚終於砸落在地，牆面上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暗格。
全院的街坊鄰居不約而同地往前擠了半步，幾十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餓狼般的綠光，死死盯著那個牆洞。
一大媽哆嗦著手伸進暗格，掏出了一個印著大紅牡丹花的鐵皮餅乾盒。盒子表面己經磨得發亮，上面還纏著好幾圈防潮的油紙。
抱著這個沉甸甸的盒子，一大媽就像是抱著自己的命，踉踉蹌蹌地走到院子中央的八仙桌旁，“撲通”一聲連人帶盒子癱倒在地。
“柱子媳婦……錢都在這兒了……你給我們老兩口留條活路吧……”一大媽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蘇清婉站在寒風中，攏了攏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她沒有去接那個盒子，而是側過臉，看向了旁邊眼睛己經快要瞪出來的三大爺閻埠貴。
“三大爺，您是院裡最有學問的，算賬也最明白。”蘇清婉的聲音依舊輕柔，帶著幾分病弱的喘息，“麻煩您受個累，當著全院街坊的面，把這筆賬點清了。公爹的血汗錢，咱們一分不能少拿，但一大爺的養老錢，咱們也絕不多佔一分。”
閻埠貴一聽這話，渾身一個激靈。那可是兩千塊錢啊！他這輩子教書，連兩百塊的整錢都沒摸過幾次！
“哎！哎！好嘞！弟妹你放心，我這算盤從來沒打錯過！”閻埠貴激動得連連搓手，一把將算盤拉到跟前，動作麻利地解開了餅乾盒上的油紙。
鐵盒蓋子被掀開的那一瞬間，一股舊紙幣特有的油墨味撲面而來。
周圍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倒吸涼氣聲。
劉海中的小眼睛瞬間瞪圓了，臉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秦淮茹更是死死咬著下嘴唇，雙手死命絞著衣角，眼睛裡的嫉妒和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
盒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卷又一卷用紅頭繩紮緊的紙幣。有嶄新的“大團結”，有半舊的五塊、兩塊，甚至還有幾根黃澄澄的小黃魚壓在最底下！
“我的老天爺……”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嚥了一口唾沫，“這老易平時連個白麵饅頭都捨不得吃，家裡竟然藏著個金庫！”
閻埠貴顫抖著手，拿起一卷大團結，大拇指在鈔票邊緣快速撥動。
“一百……兩百……五百……”
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響著，每一次清脆的碰撞聲，都像是拿刀子在易中海的心尖上剜肉。
易中海趴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磚縫，指甲都翻卷滲出了血。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大半輩子的積蓄，被閻埠貴一卷一卷地拿出來，擺在八仙桌上。
“點清了！”閻埠貴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急汗，聲音因為極度亢奮而劈了叉，“這盒子裡一共是兩千三百五十塊，外加兩根小黃魚！”
全院死寂。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只有二三十塊錢工資的年代，兩千多塊錢加上金條，這絕對是一筆能讓人瘋狂的鉅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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