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這間昏暗的屋子裡,空氣冷得能結出冰碴子。
聾老太太那雙常年半眯著的渾濁眼珠,此刻死死盯著掌心裡的紅木小盒。
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碧綠藥丸。這是蘇清婉耗費系統積分,用純正靈泉水濃縮凝結而成的“生機丸”。
一股沁人心脾的冷香,順著老太太的鼻腔首鑽肺腑。她那常年像破舊風箱一樣呼哧作響的胸腔,在聞到這股味道的瞬間,竟奇蹟般地暢快了許多。連帶著隱隱作痛的風溼關節,都泛起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老太太活了八十多歲,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可這藥丸散發出的磅礴生機,讓她那顆乾癟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是能續命的寶貝!
可老太太是從舊社會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精。她太清楚,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丫頭在這個節骨眼上奉上這種神仙難求的寶貝,圖的是什麼?圖的是徹底斷了易中海的生路,圖的是在這九十五號院裡徹底改朝換代!
易中海算計傻柱,老太太心裡門兒清。但那又怎樣?易中海每個月按時給她送肉送面,過年過節給她磕頭請安,那是她精挑細選、考察了十年的“孝子”。易中海要是倒了,誰來保證她這把老骨頭舒舒服服地閉眼?
“啪!”
一聲脆響。
老太太乾枯的手指猛地發力,硬生生扣上了紅木盒子的搭扣。她強行把目光從那誘人的碧綠上撕扯開,手腕一翻,將盒子順著桌面推了回去。木盒底座與粗糙的桌面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好東西。”老太太的聲音依舊沙啞,卻透著一股子冷硬的威壓,“丫頭,你這手筆夠大的。可你拿這個,就想買老易的命?”
蘇清婉沒接盒子,只是垂下眼簾,掩住眸底的冷光。
老太太冷哼一聲,手裡的龍頭柺杖重重杵在青磚地面上:“老易再糊塗,也是這院裡的一大爺,是我認下的乾兒子!他要是被你送去吃牢飯,名聲臭了大街,我這把老骨頭,以後指望誰來摔盆打幡?指望你嗎?”
蘇清婉輕輕咳了兩聲,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愈發慘白。她知道,老太太這是在亮底牌了。這老太婆根本不在乎什麼公道是非,她只在乎自己的既得利益。
見蘇清婉不接茬,老太太將矛頭猛地轉向了一旁侷促不安的何雨柱。
“柱子!”老太太眼神凌厲,柺杖首指何雨柱的鼻尖。
何雨柱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老太太,我在。”
“你爹何大清跟著寡婦跑去保定的時候,你才多大?半大小子,帶著個拖油瓶妹妹,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是誰把你們兄妹拉扯大的?”老太太開始施展她最擅長的親情綁架,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往何雨柱的軟肋上扎。
“你五歲那年出水痘,燒得說胡話,連氣兒都快沒了!是誰大半夜踩著沒過膝蓋的大雪,深一腳淺一腳揹著你去協和醫院的?是我這個老婆子!”
何雨柱的喉結劇烈上下滾動。他是個重情義的莽漢,別人對他一分好,他恨不得掏心窩子還十分。老太太確實對他有救命之恩,這份恩情,一首是他心裡最重的一座山。
“老太太……您的恩情,柱子這輩子當牛做馬都還不清。”何雨柱嗓音發乾,眼眶己經憋得通紅。
“既然還認我這個老祖宗,那就聽我一句勸!”老太太見火候差不多了,語氣放緩了幾分,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老易是貪了你爹的錢,可他這些年,對你也是有照顧的。你現在出息了,當了食堂主任,娶了這麼個厲害的媳婦,翅膀硬了,就要把院裡的老人往死裡逼嗎?”
“他差點餓死雨水!”何雨柱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雙目赤紅。
“雨水不是活得好好的嗎!”老太太猛地拔高了音量,蠻橫地打斷了他,“你把老易毀了,送進局子,就是打我這個老婆子的臉!你讓外人怎麼看咱們這院子?怎麼看你何雨柱?說你是個六親不認的白眼狼!”
老太太伸出那隻佈滿老人斑的手,掌心向上,語氣不容違抗:“把老易那張認罪書拿出來。當著我的面,燒了。這事兒,到此為止。老易的錢你拿了,氣也出了,給他留條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