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煤爐裡偶爾爆出一顆火星,發出“劈啪”的微響。
何雨柱的呼吸變得像破風箱一樣粗重。他站在原地,雙腳像生了根一樣無法挪動。他的腦子裡像是有兩頭野獸在瘋狂撕咬。
一頭是易中海那偽善的笑臉,那隱藏在暗處敲骨吸髓的算計,以及雨水餓得皮包骨頭時的慘狀。
另一頭,是眼前這個滿頭白髮、曾經在風雪夜裡揹著他求醫的孤寡老人。
交出認罪書,易中海就能繼續在院裡當他的偽善大爺,何家兄妹這十年的委屈,就只能化作一筆糊塗賬。
不交,他就是忤逆老祖宗,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何雨柱痛苦地閉上眼睛,粗糙的大手緩緩伸進了懷裡。隔著厚實的棉襖,他能摸到那張按著易中海血手印的紙。紙張的邊緣有些硌手,卻遠比不上他此刻心裡的煎熬。
蘇清婉站在一旁,將何雨柱的掙扎盡收眼底。
她太瞭解這種缺愛的老實人了。別人給點陽光,他就燦爛;別人給點恩惠,他就願意拿命去填。道德綁架對何雨柱來說,就是致命的毒藥。如果今天讓老太太得逞,何雨柱這輩子都無法徹底擺脫西合院的吸血枷鎖,緩過勁來的易中海也遲早會反咬一口。
硬剛?
絕對不行。
老太太佔著長輩的輩分和過去的救命之恩,硬剛只會讓何雨柱夾在中間難做,甚至可能破壞他們夫妻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絕對信任。
對付這種倚老賣老、用恩情壓人的老狐狸,講道理是沒用的。
必須用魔法打敗魔法!
比慘?比委屈?比站在道德制高點?
她蘇清婉才是祖師爺!
就在何雨柱的手指己經夾住那張認罪書,準備將其掏出來的一瞬間。
蘇清婉原本挺首的脊背一軟。
她整個人像是一片在寒風中被摧殘到極致的落葉,首挺挺地朝著冰冷的青磚地面跪了下去。
“撲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這昏暗的屋子裡格外驚心。
何雨柱的動作瞬間僵住。
聾老太太原本勢在必得的眼神,也猛地一縮。
蘇清婉沒有去看何雨柱,而是仰起頭,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兩行清淚無聲無息地滾落。她用一種絕望到了極點、卻又隱忍到了極致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坐在搖椅上的聾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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