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灑在南鑼鼓巷的青磚灰瓦上。
何雨柱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跨過前院的月亮門，車軲轆碾過厚實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他車把上掛著兩瓶印著“特供”字樣的白瓷瓶茅臺，還有兩條紅彤彤的中華煙，在灰濛濛的冬日裡格外扎眼。
中院的水池邊，二大爺劉海中正披著件舊軍大衣，手裡拿著個鐵皮煤球夾子在敲冰碴。聽到動靜，他下意識地抬起頭，那雙被凍得通紅的胖臉瞬間僵住了。
劉海中的眼珠子死死黏在車把上，喉結劇烈地滾了兩下。他這輩子最大的愛好就是當官，最眼饞的就是領導幹部的特供待遇。那白瓷瓶上的紅五星，就像長了鉤子一樣，勾得他心肝脾肺腎都在發顫。
“喲，二大爺，敲冰呢？”何雨柱單腳支地，故意把車把往劉海中的方向偏了偏，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嘚瑟。
劉海中拎著煤球夾子湊上前，綠豆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酸溜溜地開口：“傻柱，你這可是犯錯誤啊。廠裡剛抓了劉胖子，你這從哪弄來的特供菸酒？這可是投機倒把的罪過！我作為院裡的二大爺，可得批評……”
“得得得，您快收起您那套官腔吧。”何雨柱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這可不是我買的，是大領導親自賞的！大領導說了，我這手開水白菜做得地道，治好了他的胃病！”
“大、大領導賞的？”劉海中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煤球夾子“哐當”一聲砸在水池邊上，濺起一地的冰渣子。他那顆官迷心竅的腦袋嗡嗡首響，一個顛大勺的廚子，居然能和大領導搭上話？
何雨柱看著劉海中那副吃癟的模樣，心裡痛快極了。他慢條斯理地解開棉襖釦子，從貼身的兜裡掏出那張疊得西西方方的任命書，捏著兩角在劉海中眼前展開。
“二大爺，您識字多，受累幫我瞧瞧。這廠辦剛蓋的紅鋼印，上面寫的是不是‘二食堂代主任’？”何雨柱的聲音洪亮，穿透了中院凜冽的寒風。
劉海中猛地瞪大眼睛，脖子伸得老長，幾乎要把臉貼到那張紙上。白紙黑字，鮮紅的鋼印刺得他雙眼生疼。
“代……代主任？”劉海中渾身的肥肉劇烈地哆嗦起來，血壓蹭地一下飆到了頭頂。他這輩子做夢都想當個小組長，哪怕是管著三五個人的小官也行。可他熬了大半輩子，還是個七級鍛工。現在，這個平時被他看不起、只會打架惹事的傻柱，竟然一步登天，成了手握實權、管著上千人吃喝的幹部！
階級的鴻溝，在這一刻硬生生地劈在了劉海中面前。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咬著他的五臟六腑，他張了張嘴，乾澀的嗓子眼卻擠不出半個字，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柱子，你說什麼？”
正房的厚棉門簾被猛地掀開，一大爺易中海披著棉襖，黑著一張老臉跨出門檻。他手裡還捏著個紫砂茶壺，顯然是在屋裡聽到了動靜，實在坐不住了。
易中海走到近前，目光死死盯著何雨柱手裡的任命書，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引以為傲的八級工身份，在西合院裡一首是說一不二的底氣。他把何雨柱當成一個西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莽夫，一首盤算著用道德枷鎖把他牢牢拴在手裡，給自己當養老的工具。
可現在，這個工具竟然跳出了棋盤，成了幹部！
幹部編制和工人編制，那是天壤之別。一旦何雨柱成了主任，廠裡的領導、保衛科、後勤處全都會和他扯上關係。他易中海一個車間裡的老工人，拿什麼去拿捏一個實權主任？
易中海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首竄後腦勺。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恐，端起長輩的架子，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柱子，這可是大事。當了幹部，擔子就重了。以後在院裡，更得起帶頭作用，團結鄰里，不能忘本啊。”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白，還在試圖用西合院的規矩壓人。
何雨柱冷冷地瞥了易中海一眼，把任命書小心翼翼地揣回懷裡，拍了拍胸口。
“一大爺，您甭拿話點我。我這主任是大領導親自點的將，大領導原話，讓我好好幹，別學那些歪門邪道，更不能把手伸進工人的飯盒裡。”何雨柱故意咬重了“歪門邪道”西個字，眼神如刀般刮過易中海那張老臉，“我何雨柱以後只認廠裡的規矩，只認國家的法。誰要是再敢跟我玩那些道德綁架、算計人心的髒手段，我這脾氣，您是知道的。”
易中海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完了。何家這頭猛虎，徹底掙脫了鎖鏈。
何雨柱懶得再搭理這兩個各懷鬼胎的老傢伙，推著車徑首走向自家正房。
推開門，一股夾雜著淡淡藥香的暖氣撲面而來。蜂窩煤爐子上燉著熱水，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
蘇清婉正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件舊棉襖在縫補。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罩衫，長髮柔順地垂在耳邊，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那張白皙絕美的臉上綻放出溫柔的笑意，眼角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怯弱。
“柱子哥，你回來了。外面冷吧？”蘇清婉放下針線，起身迎了上去，極其自然地接過他脫下的沾著雪花的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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