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了。
油煙機還沒合閘，空氣裡殘留著昨天炸辣椒留下的嗆鼻味，混合著王麻子那口濃痰散發出的噁心氣息。王麻子歪著腦袋，手裡那把剔骨刀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刀尖斜斜地指著地面，滿臉都是有恃無恐的橫勁兒。
他在賭，賭何雨柱還是以前那個一點就著的“傻柱”。只要何雨柱先動手打人，他就能帶著這幫兄弟去廠辦鬧，告何雨柱“仗勢欺人、毆打工友”。到時候李副廠長再往上一捅，何雨柱這屁股還沒坐熱的主任位子，保準得滑溜。
何雨柱盯著地上的那口痰，厚實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腦子裡，蘇清婉昨晚那雙清冷如水的眸子，還有她那句“別跟狗講理，要首接打斷它的腿，還得讓它叫不出聲來”，像是一陣清涼的泉水，瞬間壓住了他心頭亂竄的火苗。
“王麻子，”何雨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後脊樑發涼的沉穩，“這後廚的規矩，第一條就是衛生。你身為二級廚工，當眾破壞生產環境，這是對全廠上萬名工人的健康不負責任。”
王麻子一愣，顯然沒料到何雨柱會吐出這麼文縐縐又扣大帽子的詞兒。他嗤笑一聲，正要回嘴：“我呸！你少在這兒跟爺爺裝……”
“啪！”
一道殘影閃過。
何雨柱毫無預兆地出手了，他那隻長年抓大勺、力大無窮的右手，像是一柄鐵鉗，精準地扣住了王麻子拿刀的手腕。
“嘶——”王麻子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鐵箍給勒斷了，五指一鬆，“哐當”一聲，那把剔骨刀重重地砸在青磚地上。
沒等王麻子叫出聲，何雨柱左手猛地揪住他的領子，像拎小雞仔一樣，首接把他從案板上拽了下來，死死地按在剛才那口濃痰面前。
“你剛才說，沒米下鍋？”何雨柱的聲音貼著王麻子的耳朵，陰森森地響起，“我看你是腦子裡裝的都是大糞。這庫房裡有多少存項，劉胖子交代了，楊廠長手裡有數，我手裡也有數。”
“姓何的！你放開我！你敢打人，我要去李廠長那兒告你！”王麻子瘋狂掙扎，兩條腿在地上亂蹬。
周圍那幾個幫廚見狀，對視一眼，剛要圍上來，卻聽見“砰”的一聲！
何雨柱一腳踹在旁邊的木質案板上，那厚實的案板竟被他這一腳踹出了一個深深的裂痕。
“誰敢動一下試試？”何雨柱環視一圈，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野獸般的兇光，“我現在是二食堂的代主任，楊廠長親口封的！王麻子公然抗命，破壞衛生，這是在挑戰廠裡的紀律！誰想跟他一塊兒滾蛋，儘管上來！”
這一聲怒吼，帶著他當了多年大廚積攢下來的威勢，瞬間把那幾個老油條給震住了。
角落裡，馬華看著師父這副殺伐果斷的模樣，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沸騰了。他猛地抄起一根擀麵杖，大步流星地站在何雨柱身後，扯開嗓子吼道：“我看誰敢動！師父現在是主任，主任的話就是命令！誰不服，現在就去厂部領工資滾蛋！”
馬華這一站隊，後廚原本觀望的幾個年輕學徒也動了。他們平時沒少受王麻子這幫人的欺負，此時見風向變了，紛紛扔下水桶和菜刀，聚攏在何雨柱周圍。
何雨柱心裡暗暗讚歎，媳婦兒說得真準，馬華這小子確實是個能用的。
他猛地鬆開手，王麻子像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里終於露出了恐懼。
“馬華！”何雨柱頭也不回地喊道。
“到！師父！”馬華挺首了腰桿。
“去，把二食堂所有人的檔案和崗位表拿來。”何雨柱指著地上的王麻子，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王麻子，身為廚工不守規矩，從今天起，撤銷二級廚工待遇，調去廁所班，負責清掃全廠二號坑位。沒我的簽字，誰也不準給他調崗！”
“何雨柱！你……你憑什麼！”王麻子尖叫起來，“我是李廠長親戚，你敢這麼對我！”
“李廠長？”何雨柱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那張蓋著厂部紅公章的任命書，在王麻子眼前晃了晃，“在二食堂，我就是李廠長的臉面！你在這兒給李廠長丟人現眼，我替他清理門戶，他還得謝謝我呢！滾！”
王麻子還想再罵，馬華上去就是一腳：“滾不滾？不滾現在就送你去保衛科，告你個盜竊公款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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