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他姥姥的趙主任!敢動爺爺的腳踏車,還要拿我遊街?!”
傻柱眼珠子瞬間就紅了。那輛二八大槓可是他攢了大半年的工業券,又託了多少關係才弄回來的寶貝。平時在院裡推著走都恨不得拿軟布擦三遍,現在居然被保衛科的孫子給強行推走了!
他猛地掀開身上的軍大衣,光著膀子就跳下地,一把抄起立在門後的那根粗壯的棗木頂門槓,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一條條虯結的蚯蚓。
“哥!你別衝動啊!外面全是戴紅袖章的,手裡都有傢伙!”何雨水嚇得臉色煞白,死死抱住傻柱的胳膊,卻被他一把甩開。
“起開!今天爺爺非給張大彪那孫子開個瓢不可!真當咱們老何家是泥捏的!”傻柱喘著粗氣,提著棍子就要往外衝。
“站住。”
一道清冷、平緩,卻透著絕對不容置疑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蘇清婉沒有拔高音量,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那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冷冷地注視著暴怒的傻柱。
傻柱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他轉過頭,看著妻子那張蒼白卻異常鎮定的臉,滿腔的邪火就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偃旗息鼓。
“媳婦……他們欺負到家門口了!楊廠長被抓,他們這是要拿我開刀啊!”傻柱握著頂門槓的手背上,骨節凸起。
蘇清婉走上前,溫熱柔軟的手掌輕輕覆在傻柱粗糙的手背上,一根一根地掰開他攥緊的手指,將那根棗木棍拿了下來,隨手扔在牆角。
“哐當”一聲悶響,砸在何雨水緊繃的心尖上。
“柱子哥,你這一棍子掄下去,心裡是痛快了。但你想過後果嗎?”蘇清婉抬眼看著他,語氣出奇的平靜,“趙主任剛上位,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你今天只要敢動手,哪怕只是碰掉張大彪的一塊皮,他們就能立馬給你扣上一頂‘反革命暴力抗法’的帽子。”
蘇清婉頓了頓,指尖輕輕戳在傻柱結實的胸膛上,一字一頓:“到時候,不僅是你,連帶著雨水,還有我這個烈屬,全得跟著你一起吃花生米。你是想逞一時的英雄,還是想拉著我們全家給你陪葬?”
傻柱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是個莽漢,但絕不是傻子。媳婦這幾句話,像刀子一樣精準地剖開了對方的毒計。張大彪推走腳踏車,大張旗鼓地拉警戒線,根本就是故意在激怒他!
“媳婦,我聽你的。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吧?”傻柱咬著牙,眼底滿是憋屈。
“穿上衣服。”蘇清婉從炕頭拿起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襖,親手披在傻柱身上,順勢替他理了理衣領,“記住,一會兒不管張大彪說什麼,怎麼激你,你連一個髒字都不許罵。天塌下來,我頂著。”
說罷,蘇清婉轉過身,抬手將散落的鬢髮別到耳後,原本清冷的眼底瞬間蓄起了一層水霧。她微微佝僂起脊背,原本挺首的腰桿瞬間垮了下去,伴隨著兩聲壓抑的輕咳,整個人又變回了那個風吹就倒的病弱嬌花。
變臉之快,讓一旁的何雨水看得目瞪口呆。
“走吧,去會會這位新官上任的趙主任養的狗。”蘇清婉挑起厚重的棉門簾,一股夾雜著冰碴子的寒風猛地灌進屋裡。
三人剛踏出正房,中院己經圍得水洩不通。
灰濛濛的晨光下,積雪被踩得泥濘不堪。三大爺閻埠貴披著件破棉襖,縮在自家屋簷下,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滿臉都是看好戲的算計。不遠處的月亮門後,秦淮茹揣著手站在陰影裡,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何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壓抑不住的怨毒與亢奮。
傻柱倒臺,她比誰都高興。
院子中央,張大彪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大衣,左臂上套著刺目的紅袖章。他一隻腳囂張地踩在傻柱那輛二八大槓的腳踏板上,另一隻手在半空中甩著一副亮鋥鋥的精鋼手銬,金屬碰撞的“咔噠”聲在死寂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西個保衛科的幹事端著長槍,面無表情地封鎖了通往前院的過道。
“喲,何大主任,終於捨得從被窩裡鑽出來了?”張大彪見傻柱出來,公鴨嗓瞬間拔高了八度,滿臉的橫肉都在哆嗦,“我還以為你要當縮頭烏龜,躲在女人褲襠裡不敢見人了呢!”
傻柱雙目噴火,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剛要上前,卻被蘇清婉不著痕跡地踩了一腳鞋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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