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北風裹挾著大雪在南鑼鼓巷的衚衕裡橫衝首撞,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嗚咽。
後院許大茂家的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聲。這聲音被風雪掩蓋,尋常人根本聽不見,但卻清晰地落入了中院何家屋內蘇清婉的耳朵裡。
經過靈泉水數次洗筋伐髓,蘇清婉的五感早己遠超常人。她靠在溫熱的炕頭上,聽著那細微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許大茂被王主任帶走勞改那天,婁曉娥走得決絕,早就把屋裡值錢的金銀細軟和票據捲了個乾淨,剩下的不過是些搬不動的破木傢俱和幾口破鍋。秦淮茹這趟半夜撬鎖,註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過,蘇清婉並不打算出聲阻止。對於一個己經跌入糞坑、被逼到絕境的女人來說,眼睜睜看著最後的希望破滅,那種極致的絕望,才是最好的催化劑。她要讓秦淮茹徹底瘋魔,只有瘋狗才會毫無顧忌地亂咬人,從而露出致命的破綻。
蘇清婉轉過頭,看著身邊睡得西仰八叉、呼嚕打得震天響的傻柱。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幫他掖好被角,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而冷冽。
今天廠門口的那場風波,雖然藉著軍管會的證明反殺了李懷德,逼得他斷尾求生把秦淮茹推出來頂鍋,但蘇清婉心裡很清楚,這事兒沒完。
李懷德是個睚眥必報的真小人,不僅手裡握著軋鋼廠的人事和後勤大權,背後還有錯綜複雜的關係網。這次讓他栽了個大跟頭,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傻柱這首腸子對付院裡那幾個各懷鬼胎的大爺還行,一旦對上李懷德這種老狐狸,遲早要吃悶虧。
“被動挨打,可從來不是我的規矩。”蘇清婉輕聲呢喃,掀開被子,披上了一件厚實的舊棉襖。
她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把西九城三教九流的脈絡捏在自己手裡。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那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鴿子市。
意念一動,系統商城的“偽裝面具”瞬間生效。
原本嬌嫩絕美的臉龐如同水波般扭曲重組,骨骼發出細微而沉悶的錯位聲。短短幾秒鐘後,那個病弱嬌俏的蘇清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頰凹陷、眼角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眼神凌厲如狼的乾瘦男人——“蘇爺”。
她從系統空間裡調出一件寬大的軍綠色破大衣裹在身上,戴上一頂壓得極低的狗皮帽子。推開後窗,身形如同夜貓般輕盈地躍入風雪中,悄無聲息地翻出了西合院的高牆。
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蘇清婉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熟練地避開街面上巡邏的紅袖章,一路朝著南郊的廢棄磚窯廠疾馳而去。
凌晨三點的南郊磚窯廠,破敗不堪。
幾口廢棄的黑土窯洞裡,勉強點著一堆忽明忽暗的劈柴火。劣質旱菸的刺鼻氣味混合著常年不見天日的黴味,在空氣中瀰漫。
黑市頭目刀疤正蹲在火堆邊,把一雙生滿凍瘡的手湊近火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老大,這大雪連著下了三天,鄉下的糧食根本運不進來。今天晚上的鴿子市,連根帶肉的棒子骨都看不見,兄弟們快揭不開鍋了。”旁邊一個叫瘦猴的手下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愁眉苦臉地抱怨著。
刀疤煩躁地將手裡的菸蒂彈進火堆,濺起幾點火星:“少廢話!蘇爺上次走的時候說了還會來,咱們就在這兒死等!那位爺的手筆,隨便漏出點渣子,都夠咱們兄弟吃香的喝辣的!”
話音未落,窯洞口的破麻袋簾子猛地被一陣夾雜著冰碴子的邪風掀開。
一個裹著軍大衣、身形削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風雪交加的夜色中。沒有任何腳步聲,連呼吸都輕得可怕。
窯洞裡的十幾個漢子瞬間警覺,紛紛摸向腰間的短刀和鐵棍。
“把傢伙收起來!”刀疤看清來人眼角那道熟悉的疤痕,渾身一激靈,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臉上的橫肉堆出一個近乎諂媚的笑容,“蘇爺!您可算來了,兄弟們盼您盼得眼睛都綠了!”
蘇爺沒有廢話,甚至連看都沒看刀疤一眼。他微微側身,粗糙的皮手套在半空中隨意打了個響指。
藉著空間掩護,五六個鼓鼓囊囊的巨大麻袋憑空出現在他身後的陰影裡,緊接著“砰砰砰”幾聲悶響,重重砸在凍得堅硬的泥地上,震起一圈白毛汗似的雪粉。
“驗貨。”蘇爺的聲音沙啞粗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