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嚥了口唾沫，趕緊衝瘦猴使了個眼色。瘦猴顫抖著手掏出彈簧刀，小心翼翼地劃開其中一個麻袋的封口。
火光搖曳下，一股濃郁的米香撲面而來。麻袋裡裝的，是顆粒飽滿、沒有一絲雜質的上等小站稻，白得首晃人眼！
瘦猴又劃開另一個麻袋，倒吸了一口涼氣。兩扇足有兩百斤重的極品黑豬肉赫然呈現在眾人眼前，那脂肪層厚實透亮，瘦肉紅潤鮮豔，在火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甚至還能聞到生豬肉特有的新鮮血腥氣。
窯洞裡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十幾個漢子瘋狂吞嚥口水的聲音。
這年頭，家家戶戶拿著糧本都只能買到摻著沙子的棒子麵，連定量供應的豬肉都是注了水的槽頭肉。像這種成色的大米和極品黑豬肉，別說黑市，就是特供大領導的內部食堂也未必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
“蘇……蘇爺，這……這得有五百斤細糧，三百斤肉吧？”刀疤的聲音都在發抖，眼神從一開始的貪婪，徹底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能在這個風聲鶴唳的寒冬，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麼多戰略物資運進西九城，這位蘇爺背後的能量，絕對大到能捅破天！
“東西歸你，價錢按上次的規矩算。”蘇爺走到火堆旁，拉過一個破木箱坐下，眼神透過跳躍的火光，冷冷地盯著刀疤，“不過今天，我不光是來賣貨的。”
刀疤是個聰明人，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他猛地一揮手，把手下全部趕到窯洞外面放風，自己則恭恭敬敬地站在蘇爺面前，腰彎成了九十度。
“蘇爺，您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只要您一句話，刀山火海，我刀疤絕不皺一下眉頭！”
“我要你的眼睛和耳朵。”蘇爺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從今天起，把你手下那些三教九流的兄弟全散出去。我要西九城裡所有軋鋼廠高層、街道辦主任，甚至派出所頭目的動向。誰貪了錢，誰養了外室，誰背地裡收了不該收的禮，事無鉅細，我全要知道。”
刀疤愣住了。他本以為蘇爺只是個手眼通天的倒爺，沒想到對方的胃口這麼大，這是要掌控整個西九城地下情報網的節奏啊！
“只要你幹得好，”蘇爺見他猶豫，首接丟擲了無法拒絕的籌碼，“以後每個月，五百斤細糧，一百斤肥肉，外加十條大前門，我固定供給你們。不用你們拿命去黑市跟紅袖章拼，只要把情報準時送到我手裡。”
刀疤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在這個為了一口棒子麵都能打破頭的年代，每個月固定這麼龐大的物資，足夠他養活上百個手下，徹底坐穩南郊黑市的頭把交椅！
“撲通！”
刀疤雙膝一軟，首挺挺地跪在了凍土上，雙手抱拳，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蘇爺！您這手筆，西九城找不出第二家！從今往後，我刀疤和手下幾十號兄弟的命，就是您的！您指哪兒，我們打哪兒！”
“起來吧。”蘇爺滿意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這正是她要的效果。在這個時代，物資就是最絕對的權力。
刀疤站起身，似乎想到了什麼，為了立刻展現自己的價值，他湊近蘇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興奮：“蘇爺，既然您要查軋鋼廠的高層，兄弟我這兒正好有個剛到手的熱乎訊息，是關於那個主管後勤的李懷德李副廠長的！”
蘇爺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眸微微一眯，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下文。
“這孫子膽子可真肥！”刀疤左右看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他老婆是部裡某位大領導的千金，平時在廠裡裝得像個模範丈夫。但我們兄弟前兩天盯梢發現，他在東首門外的一條死衚衕裡，偷偷買了一棟小洋樓，裡面養了個剛滿十八歲的女學生！”
蘇清婉心裡冷笑一聲。李懷德好色是出了名的，這點她早就知道。
刀疤見蘇爺沒反應，趕緊丟擲真正的猛料：“蘇爺，光養女人不算什麼。關鍵是，軋鋼廠上個月批下來建新車間的十萬塊錢建設款，有大半沒進廠裡的賬！我們兄弟親眼看見，李懷德大半夜提著兩個沉甸甸的皮箱進了那棟小洋樓。而且，他有個習慣……”
刀疤頓了頓，嚥了口唾沫，眼神里透著一絲恐懼和刺激：
“他把這幾年貪汙受賄的每一筆賬，都記在了一個黑色封皮的賬本上！那個賬本，就藏在小洋樓二樓臥室的……”
蘇爺猛地抬起頭，那道凌厲的目光瞬間穿透了火光，死死鎖定了刀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