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南鑼鼓巷的夕陽,紅得像剛經歷過一場殘酷廝殺的訓練場。
刺骨的北風捲著雪粒子,狠狠抽打在95號院斑駁的朱漆大門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滴滴——”
兩輛軍綠色的偏三輪摩托車,粗暴地撕裂了衚衕的寧靜。車輪在積雪上碾出深深的黑印,預示著一場無法阻擋的風暴。
帶隊的老公安一腳踹開西合院的大門,沉重的軍靴踩在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十幾名幹警魚貫而入,神情肅殺。
“劉海中家屬!出來!”
一聲暴喝,震得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後院。
二大媽正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根納鞋底的錐子。聽到前院的動靜,她茫然地抬起頭。
幾個荷槍實彈的幹警衝進後院,首接推開了劉家那扇刷著綠漆的木門。
“劉海中涉嫌行賄國家幹部、破壞生產建設,現依法對其實施抄家!”
二大媽手裡的錐子“啪嗒”掉在青磚上,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樑骨,軟綿綿地癱倒在雪地裡。
“你們幹什麼!這是我家!老劉是七級工,你們憑什麼抄我家!”二大媽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撲上去,想要抱住幹警的腿。
“妨礙公務,一併帶走!”老公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二大媽嚇得瞬間噤聲,只能坐在雪地裡捶胸頓足地乾嚎:“老劉啊!你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幹警們動作雷厲風行,不一會兒,從炕洞的暗格裡、米缸的夾層中,搜出了一疊疊用油紙包好的大團結,甚至還有兩根黃澄澄的小黃魚。
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縮在牆角,看著那些平時連見都沒見過的鉅款,眼裡沒有悲傷,只有深深的恐懼和對父親的怨恨。他們從小挨打受罵,連個雞蛋都吃不上,沒想到老爹竟然在床底下藏了這麼多錢去買官!
院子裡的鄰居們探頭探腦,指指點點,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幸災樂禍。
中院的穿堂處,秦淮茹穿著一身單薄的破棉襖,剛從廠裡掃完廁所回來。
她身上散發著濃烈的旱廁惡臭,凍得發紫的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甲幾乎嵌進手心。
看著幹警一箱箱往外搬贓款,秦淮茹的瞳孔劇烈收縮。劉海中完了,李懷德也進去了。她昨天深夜拋棄尊嚴,任由李懷德那個肥豬蹂躪,才換來的一句“收拾傻柱”的承諾,還沒捂熱乎,就徹底崩塌了。
她的靠山,全倒了。
秦淮茹的目光越過擁擠的人群,死死盯著中院何家那扇緊閉的玻璃窗。
屋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隱約能聞到大骨頭燉湯的濃郁香氣。那香氣鑽進她的鼻腔,像一把刀子攪動著她飢腸轆轆的胃。
秦淮茹咬碎了後槽牙,口腔裡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現在就像個被村子無情驅逐的叛忍,失去了所有的庇護,在暗處舔舐著潰爛的傷口。她恨傻柱的絕情,更恨蘇清婉那個表面病弱、實則狠毒的狐狸精。如果不是蘇清婉,傻柱現在還在每天給她帶飯盒,還在被她吸血!
“蘇清婉……你給我等著,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你墊背!”秦淮茹在心裡惡毒地詛咒著,轉身鑽進了冰冷破敗的賈家。
屋內,爐子上的水壺發出“嘶嘶”的白汽,瀰漫著淡淡的煤煙味和烤紅薯的香甜。
蘇清婉坐在爐火旁,手裡捧著一杯熱水,白皙的臉龐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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