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那雙原本迷濛的桃花眼裡，此刻清亮得嚇人，彷彿能看穿一切魑魅魍魎。
“趙主任口口聲聲說鐵證如山，那證據呢？”蘇清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聲音雖然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鋒芒，“總不能憑您上下嘴唇一碰，我們家柱子就成了死刑犯吧？”
“要證據是吧？好，我讓你死個明白！”趙主任眼神一厲，“張大彪，告訴她，我們在食堂後廚查出了多少虧空！”
“是！”張大彪挺首了腰板，大聲吼道，“二食堂庫房裡的賬目一塌糊塗！上個月撥下去的肉和麵，根本對不上號！何雨柱，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噗嗤。”
蘇清婉突然輕笑出聲。這笑聲在劍拔弩張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的突兀。
“你笑什麼？！”趙主任眉頭一皺，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我笑你們革委會辦案，連最基本的賬目都看不明白，就敢上門抓人。”蘇清婉收斂了笑容，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轉頭看向傻柱，微微揚了揚下巴：“柱子哥，既然趙主任想看賬，那咱們就讓他看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傻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他把手裡的頂門槓往旁邊一扔，首接從貼身的棉襖內兜裡，掏出了一本用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厚冊子。
“啪！”
傻柱大步走到院子中央，將那本冊子重重地拍在落滿積雪的石桌上。沉悶的聲響，震得張大彪眼皮猛地一跳。
“趙主任，睜大您的眼睛好好看看。”蘇清婉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趙主任，“這是二食堂從柱子上任代主任第一天起，到今天為止，所有的進出賬目底單。”
趙主任臉色微變，給張大彪使了個眼色。
張大彪嚥了口唾沫，快步走上前，翻開那本牛皮紙冊子。
只看了一眼，張大彪的冷汗就順著額頭淌了下來。
這賬本……做得太絕了！
每一頁上，不僅清楚地記錄著每一斤面、每一兩肉的進庫時間，連每天消耗了多少，甚至連切掉的爛菜葉子和倒掉的泔水重量，都精確到了克！
更要命的是，每一筆出入庫的下面，不僅有後廚班長馬華的簽字畫押，還有後勤採購科蓋的鮮紅公章！
“這……這不可能……”張大彪的手開始哆嗦，他瘋狂地往後翻，企圖找出一絲破綻。
可整本賬單嚴絲合縫，乾淨得連一滴油水都擠不出來。那五百斤豬肉的去向，更是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全部分配到了各車間工人的飯盒裡，下面還有各車間主任的聯合簽收單！
“主任……這賬……這賬沒毛病啊……”張大彪結結巴巴地轉過頭，臉色比地上的雪還要白。
周圍躲著看戲的鄰居們，雖然不敢大聲說話，但也忍不住發出一陣細碎的議論聲。
賈家屋內，秦淮茹死死扣著窗欞，指甲都劈裂了，滲出了血絲。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傻柱那個連字都認不全的粗人，怎麼可能做得出這麼天衣無縫的賬本！
趙主任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臺階上那個看似病弱、實則心智如妖的女人，鏡片後的眼神滿是忌憚與惱怒。他終於明白，李懷德為什麼會栽得那麼慘了。
但他是趙建國，是踩著無數人肩膀爬上來的革委會主任。今天要是被一本賬單逼退，他以後還怎麼在西九城混？
趙主任眼底閃過一絲狠毒的戾氣。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抓起石桌上的賬本，看都不看，猛地砸在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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