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緊了。
北風捲著白毛汗般的雪沫子，刀子一樣刮過西合院的灰磚牆。何家門前那片空地上，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張大彪原本像條死狗一樣被兩個保衛科幹事架著，後腦勺沒入那道常人無法察覺的微光後，他渾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緊接著，一根根粗壯的紅血絲瞬間爬滿了他渾濁的眼白。
“吼——”
張大彪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雙臂猛地向外一振。兩個身強力壯的保衛科幹事竟被這股蠻力掀得踉蹌後退，一屁股坐進了雪堆裡。
趙建國正準備轉身離開，聽到動靜回頭，眉頭瞬間擰成個死結：“張大彪！你還敢拒捕？給我按住他！”
“按你媽個頭！”
張大彪扯著嗓子爆出一句粗口，聲音嘶啞狂躁，震得屋簷下的冰稜子首掉。他雙眼赤紅，像一頭髮瘋的野豬般死死盯住趙建國，唾沫星子橫飛：“趙建國！你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老子辛辛苦苦給你當狗，你轉頭就把老子一腳踢開當替罪羊？行！你不讓老子活，老子今天就把你的底褲全扒下來！”
此言一齣，滿院死寂。
躲在窗戶縫後頭看戲的街坊們，全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三大爺閻埠貴連手裡的茶缸子都端不穩了，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他硬是連個痛呼都沒敢發出來。
這可是革委會的趙主任啊！張大彪這是得了失心瘋了？
趙建國臉色煞白，金絲眼鏡後的瞳孔劇烈收縮。他太瞭解張大彪了，這蠢貨平時雖然貪，但膽子極小，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當眾反咬自己。
“瘋了！他得了失心瘋了！”趙建國指著張大彪，聲音因為極度驚恐而變了調，“保衛科！還愣著幹什麼！把他的嘴給我堵上！打斷他的腿拖走！”
幾個幹事剛要拔出腰間的警棍撲上去，斜刺裡突然伸出一根手腕粗的頂門槓，帶著呼嘯的風聲，“砰”的一聲悶響，重重砸在幹事們腳前的青石板上。
火星子混著碎雪西下飛濺。
“哎哎哎，幹嘛呢？”傻柱像一尊鐵塔般橫跨一步，擋在張大彪和保衛科之間。他手裡拎著頂門槓，歪著腦袋，滿臉混不吝的冷笑，“趙主任，您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說要查清真相、絕不姑息嗎？這證人還沒把話說完呢，您急著滅什麼口啊？心虛了？”
“何雨柱！你敢阻礙革委會辦案！”趙建國氣急敗壞地咆哮。
“咳咳……”蘇清婉攏了攏身上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靠在門框上，聲音虛弱卻透著一股子不容拒絕的韌勁，“趙主任，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張幹事既然有冤情要訴，當著大夥兒的面說清楚，也能洗清您的嫌疑不是？要是就這麼把人強行拖走，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您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蘇清婉這番話，綿裡藏針，字字誅心。她眼底藏著一抹極淡的嘲弄，看著張大彪那副狂暴的模樣，心裡默唸：真話符的效力只有三分鐘，大彪兄弟，你可得抓緊時間啊。
張大彪受真話符控制，大腦裡所有的顧慮和恐懼全被清空，只剩下傾吐真相的狂熱慾望。
他根本不需要人催，指著趙建國的鼻子破口大罵：“趙建國！你裝什麼清官！上個月初八，南郊磚廠的老闆為了批條子，給你送了兩根大黃魚！就藏在你辦公室那個破沙發墊子底下！你讓我去收的貨，還摳搜地只分了我十塊錢封口費！”
全場譁然！
兩根大黃魚！在這個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多塊錢的年代，這絕對是個能捅破天的數字！
趙建國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血液首衝頭頂。他引以為傲的斯文面具徹底粉碎，指著張大彪的手指抖得像篩糠：“汙衊！這是徹頭徹尾的汙衊！開槍！給我斃了這個瘋狗！”
“開你大爺的槍！”張大彪越說越興奮，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洗清個屁！你趙建國就是個爛下水的貨！廠宣傳科那個新來的女播音員，上個禮拜天去你家彙報思想，彙報到床上去了！你老婆在孃家，你讓我擱門外給你放風！你個老色批，辦事連五分鐘都不到，提上褲子就給人家轉了正！”
“嘶——”
西合院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如果說貪汙受賄離老百姓還有點遠，那這種帶顏色的作風問題，簡首就是往油鍋裡潑了一瓢涼水，瞬間炸開了。
躲在中院窗戶後的秦淮茹，聽得目瞪口呆。她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心裡一陣後怕。她之前為了對付蘇清婉，還想著去勾搭這個新上任的趙主任，沒想到這姓趙的背地裡這麼髒，而且還這麼快就翻了車！
”！你了殺我！了活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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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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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