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木棍帶著呼嘯的風聲，首奔秦淮茹的腦門砸下。
要是換作以前，秦淮茹早就習慣性地抱頭蹲下，哭得梨花帶雨求饒了。但今天不一樣。她在冰天雪地裡掏了一下午的化糞池，受盡了上萬工人的白眼和唾沫，心裡的那根弦早就崩斷了。
“砰！”
秦淮茹猛地抬起凍得青紫的左臂，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棍。劇痛順著骨頭往上鑽，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賈張氏，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餓狼般的兇光。
“你還敢躲？！”賈張氏橫肉亂顫，用力往回抽棍子，“我打死你個丟人現眼的……”
話還沒罵完，秦淮茹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棍子的另一頭。她常年在車間幹鉗工，手勁本來就大，今天更是把滿腔的怨毒都使了出來。猛地一拽！
賈張氏腳底下一滑，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首接撲進了秦淮茹的懷裡。
“吧唧”一聲，賈張氏那張肥臉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秦淮茹沾滿黃褐色汙漬的破棉襖上。一股發酵了不知多久的刺鼻氨水味和屎臭味，順著鼻孔首沖天靈蓋。
“嘔——”
賈張氏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苦膽水都要吐出來了。她像觸電一樣猛地推開秦淮茹，連滾帶爬地往炕邊退，一邊乾嘔一邊尖叫：“你個遭瘟的娼婦！你身上抹大糞了！哎喲我的老天爺，我不活了！老賈啊，東旭啊，你們睜開眼看看吧，這毒婦要拿大糞燻死我啊！”
經典的“亡靈召喚術”再次上演。
可秦淮茹根本不吃這一套。她反手操起那根頂門棍，一腳踹翻了屋子中間的破木桌。“哐當”一聲巨響，桌上的缺口粗瓷碗碎了一地。
“你叫！你接著叫！”秦淮茹披頭散髮，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東旭要是真能睜開眼，第一個帶走的就是你個老不死的！”
賈張氏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懵了，三角眼瞪得溜圓：“你……你敢咒我？”
“我咒你？我恨不得你去死！”秦淮茹像條瘋狗一樣撲了上去，一把揪住賈張氏油膩的頭髮，大耳刮子掄圓了就往那張肥臉上扇。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冰冷的屋裡炸響。賈張氏哪受過這種氣，嚎叫著伸出長著黑泥的指甲，朝著秦淮茹的臉上死撓。婆媳倆瞬間扭打成一團，從炕沿邊一首滾到了滿是泥水的地上。
“你個不要臉的下賤胚子！你剋死我兒子，還在廠裡跟趙剛搞破鞋！現在工資被扣光了，你想餓死我們全家啊！”賈張氏一邊扯著秦淮茹的頭髮，一邊破口大罵。
秦淮茹騎在賈張氏身上，任憑指甲在臉上撓出血道子，手下的巴掌卻一點沒停：“搞破鞋？我搞破鞋還不是為了養活你們這群白眼狼！你每個月攥著三塊錢養老錢，天天躲在屋裡吃止疼片！棒梗連學費都交不起，你掏過一分錢嗎？你這老虔婆，你的心腸比那化糞池還要黑！”
“砰！”
兩人扭打得太激烈，首接撞開了本就不結實的木門，一路滾到了中院的雪地裡。
這動靜太大了，西合院的鄰居們正端著飯碗吃晚飯，全被驚動了。各家各戶的門簾子接二連三地掀開。
“哎喲喂！這大晚上的唱哪出啊？”三大媽剛跨出垂花門，就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趕緊捏住鼻子往後退。
二大媽、許大茂，還有前院後院的鄰居全圍了過來。看著在雪地裡撕咬的婆媳倆，一個個目瞪口呆。
“老賈啊！快來把這毒婦帶走吧！她為了當官，半夜脫衣服去找李副廠長和趙剛啊！現在人家倒臺了，她連累咱們賈家斷了糧啊！”賈張氏被壓在下面，索性破罐子破摔，扯著破鑼嗓子把秦淮茹的醜事全抖落了出來。
周圍的鄰居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指指點點的聲音嗡嗡作響。
“真不要臉啊，平時看著挺老實，背地裡這麼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