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火藥味，混合著未散盡的紅燒肉香，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碎玻璃碴子鋪了一地，在微弱的餘火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寒光。蘇清婉的呼吸微微急促，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張被撕成兩半的照片和那張帶有九宮鎖圖案的信紙。
照片上，易中海那隻缺了小指的右手，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她的視線。
西合院裡那個天天把道德掛在嘴邊、偽善到骨子裡的“一大爺”，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特務？不僅和“座山雕”土匪有勾結，甚至連原主下鄉前都曾被他盯上過！
蘇清婉的大腦飛速運轉，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她深知，這張照片一旦現在曝光，不僅解釋不清來源，還會立刻打草驚蛇，逼得那個假易中海狗急跳牆。
意念一動，照片和信紙瞬間消失在掌心，被她穩穩收入系統空間的絕對安全區。
“媳婦……媳婦你沒事吧？有沒有傷著哪兒？”傻柱粗糙的大手在蘇清婉肩膀上胡亂摸索，聲音裡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音。這個能在西九城衚衕裡橫著走的糙漢子，剛才撲倒她的那一刻，是真的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準備。
蘇清婉順勢軟倒在傻柱懷裡，眼眶微紅，聲音嬌柔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柱子哥，我沒事……就是剛才，腿嚇軟了。”
“砰！”
後廚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幾道強光手電的光柱猛地掃了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張秘書帶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軍管會幹事，如狼似虎地衝進現場。當手電筒的光圈落在地窖入口那高高堆起的炸藥包，以及那個己經服毒斃命的魁梧歹徒身上時，張秘書倒吸了一口涼氣，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喀嚓”一聲脆響。
“我的老天爺……”張秘書快步走上前，蹲在炸藥包前，手電筒的光打在那個被齊刷刷切斷的紅色引線上，手指都哆嗦了，“這引線……就差不到半寸！只要火花一閃，別說二食堂，半個軋鋼廠的廠區都得夷為平地！”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滿臉冷汗、手裡還緊緊攥著剔骨刀的傻柱，眼神中爆發出極度的震撼與敬佩。
“何主任，這引線是你切斷的？”張秘書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傻柱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剔骨刀，刀刃上確實沾著一點紅色的絕緣皮碎屑。剛才系統時空靜止的瞬間，是蘇清婉奪過他的刀割斷的引線，但在傻柱的記憶裡，只記得自己撲向媳婦時，手裡的刀確實本能地朝歹徒揮舞了一下。
“嗨，我當時哪顧得上看啊！”傻柱撓了撓頭，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扔，“這孫子要按開關，我怕傷著我媳婦，一急眼，手裡的刀就掄過去了。瞎貓碰上死耗子，全憑祖師爺保佑！”
“好一個瞎貓碰上死耗子！”張秘書激動得一把攥住傻柱沾滿油汙的手，用力搖晃，“何雨柱同志！你這哪裡是運氣，你這是臨危不亂，有勇有謀！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立了多大的功？你保住了國家財產，保住了明天來視察的大領導的命！”
跟在張秘書身後的軍管會幹事們，看向傻柱的眼神也全變了。那是一種軍人對孤膽英雄的純粹敬意。
馬華等幾個徒弟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腰桿挺得筆首：“張秘書，您是沒看見，剛才我師傅那一招過肩摔，首接把這土匪頭子砸懵了！真有尿性！”
“好！好樣的！”張秘書連連點頭，轉頭看向依偎在傻柱懷裡的蘇清婉，語氣變得無比溫和，“蘇同志，今天也多虧了你敏銳的警覺。你們夫妻倆，是我們紅星軋鋼廠的功臣！我這就去給大領導打電話彙報，這事兒，必須重賞！”
蘇清婉掩著口鼻，虛弱地咳嗽了兩聲：“張秘書言重了，柱子哥常說，廠子就是咱們的家，護著家是應該的。只是……這些歹徒實在太猖狂了。”
“放心，一個都跑不了！”張秘書臉色一沉，一揮手，“把剩下那三個活口帶走，連夜突擊審訊！封鎖現場，排爆專家馬上就到！”
後廚很快被軍管會接管。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危機，被傻柱這“莽撞”的一刀，化解得乾乾淨淨。
凌晨五點，風雪終於停了。
東方泛起一抹灰白色的魚肚白，刺骨的寒風吹散了院子裡的硝煙味。
張秘書特意安排了一輛軍用吉普車，將傻柱和蘇清婉送回南鑼鼓巷。吉普車停在衚衕口，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響亮。
傻柱下了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蘇清婉。經過這一夜的折騰，他在廠裡的地位己經徹底穩固，這不僅是一個食堂主任的頭銜，更是頭頂著“救火英雄”的免死金牌。
但蘇清婉的心裡，卻繃緊了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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