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兜裡掏出一張按著紅手印的舉報信,在半空中猛地一揚:“有人實名舉報!說你們兩口子表面裝窮,背地裡卻藏著破壞階級鬥爭的違禁品!就在你們這屋的床底下!”
傻柱眼珠子一瞪:“放你孃的連環羅圈屁!老子床底下除了鞋盒就是夜壺,哪來的違禁品?”
“有沒有,搜了才知道!”許大茂眼神狠厲,一揮手,“給我搜!把床板掀了也要把東西找出來!”
幾個糾察隊員如狼似虎地就要往裡衝。
“咳咳咳……”
火炕上,蘇清婉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她撐著虛弱的身子,半靠在牆上,眼角掛著一滴要落不落的淚珠,聲音顫抖得讓人心碎。
“許隊長……我們家三代貧農,柱子哥更是清清白白的工人。我一個烈士遺孤,身子骨又差,你這樣帶著人強闖民宅,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嗎?”
她這副梨花帶雨的病弱模樣,瞬間讓幾個年輕的糾察隊員動作一滯,面露遲疑。
“少他媽在這兒裝可憐!”許大茂根本不吃這一套,他滿腦子都是秦淮茹說的那個帶血的黑布包和五十斤白麵的交易。
他一把推開前面的隊員,冷笑道:“蘇清婉,你少拿烈屬的身份壓我!今天要是搜不出東西,我許大茂跪下給你磕頭!要是搜出來了,你們倆就等著去吃槍子兒吧!”
說罷,許大茂一個箭步衝到床邊,猛地趴在地上,撅著屁股朝床底望去。
陰暗的床底深處,那個黑色的布包靜靜地躺在那裡,上面還隱約透著暗褐色的血跡。
“找到了!哈哈哈!果然有東西!”許大茂興奮得聲音都變了調,像條惡狗一樣伸出右手,一把攥住布包的一角,死命往外一拽。
“大茂兄弟,別動那個!”蘇清婉突然發出一聲驚恐到極點的尖叫,甚至連滾帶爬地從炕上撲下來,試圖去搶那個布包,“那是我的命根子!你不能碰!”
她越是阻攔,許大茂就越確信裡面是見不得光的好東西。
“滾開!”許大茂一膀子撞開蘇清婉,雙手死死抱住那個沉重的黑布包,滿臉癲狂地站起身,“我看你這回還怎麼狡辯!都給我看好了,這絕對是他們投機倒把的黑金!”
他迫不及待地一把扯開系得死緊的包袱結。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骨頭斷裂的脆響,驟然在死寂的正房內炸開。
沒有金條,沒有賬本。
一個生滿紅鏽、彈簧粗如手指的特大號捕獸鐵夾,如同一張鐵嘴,死死咬住了許大茂右手的西根指頭!鋒利的鋸齒瞬間切開皮肉,深深嵌入骨縫之中。
“啊——!!!”
許大茂發出了一聲不似人類的淒厲慘叫。劇烈的痛楚瞬間抽乾了他臉上的血色,他疼得渾身抽搐,瘋狂地甩動著右手。
黑布包裡的東西隨著他狂亂的甩動,嘩啦啦散落一地。
一件被鮮血徹底染成暗褐色、佈滿彈孔的破舊八路軍軍裝掉了出來。
緊接著,一枚閃爍著刺眼金光、沾染著許大茂新鮮血液的【特等戰鬥英雄】勳章,被他甩飛了出去。
好巧不巧,那枚代表著無上榮耀與烈士鮮血的勳章,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吧嗒”一聲,正正砸在剛跨進何家門檻的一雙黑色軍用皮靴上。
皮靴的主人緩緩彎下腰,戴著白手套的修長手指撿起那枚沾血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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