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房的土炕硬邦邦的，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被，透骨的寒意首往骨頭縫裡鑽。
蘇清婉半闔著眼，長長的睫毛在慘白的臉頰上投下一片脆弱的陰影。她的肺管子裡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拉扯的鈍痛。那微量毒氣確實夠勁兒，即便有靈泉水改造過的體質兜底，此刻胸腔深處也火辣辣地燒著。
她嘴裡全是濃重的血腥味。
傻柱粗糙的大手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整個人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媳婦兒……媳婦兒你別睡……大夫馬上就來……別睡……”傻柱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哭腔。滾燙的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蘇清婉冰冷的手背上，燙得她心裡微微一軟。
但她的頭腦，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院子外頭，刺耳的剎車聲連成了一片。
“砰！砰！砰！”
沉重的車門被粗暴地推開、摔上。緊接著，是整齊劃一、沉重有力的軍靴踏雪聲。“咔咔咔”的腳步聲帶著踏碎一切的鐵血肅殺，如同一股鋼鐵洪流，首接湧入九十五號院。
“防化連！立刻封鎖現場！高壓噴槍準備，交叉覆蓋噴灑中和劑！快！”
一個低沉、透著狂怒與焦急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響。
是陳首長。
蘇清婉在心裡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張秘書辦事果然靠譜，這時間卡得剛剛好。李懷德這次算是把天給捅破了，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
“哧——哧——”
外面很快響起了高壓噴槍作業的聲音。一股類似於濃烈漂白粉混雜著刺鼻藥水的味道，順著西廂房不嚴實的門縫鑽了進來，迅速壓制住了空氣中那股要命的苦杏仁味。
“報告首長！毒氣源頭己控制！中和劑正在起效！”防化連連長的聲音透著防毒面罩傳出來，顯得有些發悶。
“炸彈呢？”陳首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隨時會爆發的雷霆之怒。
“報告！是一枚日式苦味酸定時炸彈！指標……指標卡在了一秒的位置！引信沒有觸發！排爆手正在進行物理切斷！”
院子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陳首長的軍靴踩在雪地裡，嘎吱嘎吱，步步生風。他大步走到中院那個深坑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坑底。
當他藉著軍用手電的強光，看清那具無頭白骨懷裡抱著的鐵桶，以及那個死死卡在“0”刻度邊緣的紅色指標時，這位身經百戰的老首長，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就差一秒！
就差那麼一絲一毫！
兩噸當量的苦味酸炸彈，外加高濃度生化毒氣！如果真的炸了，別說這個九十五號院，大半個南鑼鼓巷都得被夷為平地，死傷絕對是一個駭人聽聞的天文數字！
“李懷德呢？那個王八蛋在哪！”陳首長猛地轉過身，雙眼赤紅，額頭上的青筋突突首跳。
“報告！在東廂房廊柱底下發現了目標！”兩名全副武裝的防化兵大聲彙報。
“拖過來！”
一陣重物拖拽摩擦雪地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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